118 不速之客(2/2)
所以他又沉默了。
和馬本來想乘勝追擊,再說點「但是你們的勝利只是暫時的」「歷史不會終結」什麼的。
但是他轉念—想萬一美國因此警戒起我的祖國怎麼辦?
還是讓美國人相信他們的勝利就是最終勝利,歷史會終結比較好。
福山先生加油啊。
這時候和馬忽然沒來由的擔心起來:萬一這個時空沒有福山怎麼辦?沒有福山說不定西方人就沒有這麼相信中國崩潰論了。
哎呀這可不行,正好現在我名義上也是個日本人,沒有福山來忽悠美國人,那就只能我來忽悠了。
和馬這時候很擔心,自己該不會拿的潛伏劇本吧?
四十年後,看著稀巴爛的美國,自己和一個喜歡大紅色領帶的金毛獅王在弗洛里達的海邊面對面喝酒,配菜是沙縣小吃?
不會的不會的,就算沒有福山,也會有別人的。
只不過,中國會崛起這事情,還是藏在心底,別亂說為好。
以前和馬不覺得一個升斗小民的說法會有什麼影響,但是現在,電話那邊就是能在一個日本公安身上裝竊聽器,並且聽到共濟會的名字就立刻把電話打過來的警告自己的傢伙。
這傢伙說不定……只是說不定,畢竟也有可能一開始人家就是計劃好了要進行威懾的。
這傢伙說不定權限不低,是個大佬。
不能跟他說中國會崛起這種話,指不定就被聽進去了。
自己剛剛因為對方說「中國不是主要國家」就反唇相譏,現在得打個補丁。
所以搶在對面沉默的這個當兒,和馬開口了:「看來我們取得了共識啊。不過,喬治凱南先生也說了,『蘇聯能否取得優勢,取決於西方世界所展示的團結、堅定和魄力的程度』,現在西方世界還不到可以輕視一個有十億人口的國家的地步吧?」
對面終於出聲了:「確實。我的表述很不謹慎。但這和今天我打這個電話的目的無關。」
「那您直說您的來意吧。」
「桐生先生如此聰明,我看沒有那樣的必要。剛剛您展現了自己的中文水平,相信您一定聽過一句中文諺語:識時務者為俊傑。」
對方最後一句是中文,而且說得很地道。
和馬背後一層冷汗,但是他完全沒在怕,讚賞道:「不錯啊,我甚至完全沒有察覺到說話的人已經換了。我也有一句中文要給你們:多行不義必自斃。」
這一次對面立刻回應:「這話跟蘇聯說更合適不是嗎?」
「確實,畢竟美國在越南已經得到教訓了。」和馬也馬上回擊。
對面明顯停頓了一下,但是比起之前那位,這一位只用了一秒鐘就調整好的狀態回應道:「總之,祝您度假愉快。」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和馬對著已經忙音的電話說:「也祝您工作順利,身體健康。」
他相信對方有辦法聽到。
說完和馬長出一口氣,然後看著玉藻。
媽耶,我剛剛好像嘲諷了隱藏在世界背後的秘密組織!
所以福祉科技,是共濟會培植起來的?
它同時,還得到了KGB的技術?
這是美國人給KGB下的套?
還是說KGB也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想在日本實驗自己的技術?
如果福祉科技是共濟會秘密支持的組織,合川法隆還要申請成為宗教法人?
共濟會按照傳說,應該是聖殿騎士找到了所羅門王的寶藏之後利用得到的財富建立的秘密結社啊。
和馬看著玉藻,腦海里飛快的閃過這些思考。
他一臉複雜的表情,放下電話聽筒。
這個時候,荒卷終於找到了竊聽器。
是他包里的鋼筆。
「這幫混蛋,」拆掉了竊聽器的電池後,他罵道,「這鋼筆是我奶奶的遺物!是支日本產的假貨,你們拿一支真的派克鋼筆給我是幾個意思?」
日本剛開始戰後復興的時候生產過很多「水貨」。
剛開始沒有自己的自主品牌又想要打開銷量,基本都要走這條路。
和馬看著生氣的荒卷,說:「假貨換真貨,你還有什麼不滿?」
「那是我奶奶送我的,就算是假貨也比真貨更珍貴好嗎!」
「那你就當是你奶奶顯靈,給你把假貨換成了真貨好了。」和馬說。
荒卷撇了撇嘴:「一想到他們把我奶奶的遺物給隨便扔掉了,我就不痛快。」
「不,從今天開始,你奶奶送你的就是一支真的派克。」
和馬說話的同時,保奈美領著幾個人進來,拿著儀器重新重新檢查荒卷的隨身物品。
荒卷一邊罵罵咧咧的抱怨,一邊站起來,張開雙臂,讓保奈美的人檢查。
確認他身上沒有電波發出後,他馬上換了副表情,語調也無縫切切換:「CIA?」
「共濟會。」
和馬的回應讓荒卷驟起眉頭:「什麼玩意?那不是個慈善機構嗎?」
「顯然不是。」
「媽的,所以你在告訴我,神隱、通靈這些都是真的之後,要告訴我共濟會也是真的?」
和馬聳肩:「我還要告訴你,法國這個國家的命運被一個俱樂部統治著,他們每個月會舉辦一個晚宴,晚宴上大人物們的閒聊會決定法國的走向。」
聽起來和馬現在只是在瞎謅。
所以荒卷也只是附和道:「巧了,我也知道日本的大事都是在料亭決定的。」
和馬哈哈大笑。
荒卷也哈哈大笑。
忽然他收起笑容,嚴肅的問:「認真點,說實話,那是不是CIA?」
得,荒卷桑不相信共濟會的說法。
和馬設想了一下:自己平白無故突然被告知世界是由聖殿騎士主宰的,也會覺得對方在開玩笑。
斟酌了一下,他說了個聽起來更真實的說法:「電話那邊是CIA的上級組織,可能是總統安全顧問,或者別的什麼。」
荒卷咋舌:「所以福祉科技背後是美國佬啊,這可就複雜了。」
和馬:「你還是先不要向上報告了,私底下悄悄查吧。」
「也只能如此了。」荒卷嘆氣道,「靠你了。我會提供情報支援的,但是你電話別打我辦公室,打我家裡。」
和馬點頭:「明白。」
「保護好自己……我雖然想這樣說,但是考慮到你的武力,我還是擔心自己吧。」說罷荒卷站起來,「我先走了。明天上泉老先生的法事我就不來了。畢竟我不是他的徒弟。」
「那我不送了。」和馬也站起來,伸出手。
兩人默默的握手,堅定的看著對方。
「別死啊。」和馬忽然說。
「你也一樣。」荒卷笑了笑,鬆開手提起包,緊了緊風衣的衣領,大步流星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