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我不能允許(2/2)
吉川皺著眉頭:「你是說,美和子真的去過便利店?」
「是啊。」
「我真的錯怪他們了?」
「不,我不認為你有錯怪他們。日向公司肯定有問題,就連他們聘請的律所自己都覺得他們的業務很奇怪。」
麻野:「警部補你怎麼知道這個?」
「他們請的律所裡面的律師全是我的師兄,昨天正好在警署碰到了,就吃了個飯。」
麻野:「啊,忘了警部補你也是預備法律豺狼了。」
吉川康文怒視和馬:「你居然和那幫人吃飯了?那幫傢伙在法庭上有多欠揍你知道嗎?」
和馬:「這可能他們的策略,雖然東大的教授都不支持在法庭上以激怒證人或者對方為目的進行辯論,但庭審課的教授還是詳細的介紹過這些庭審策略,並且舉過很多著名的例子。」
在和馬看來,有吉川這麼個情緒化的原告,不利用這點就不叫法律豺狼了。
吉川康文:「我就知道你們這幫律師都不是好人。」
「我先說明,我沒有律師牌,他們考牌的時候我在考甲等公務員考試。」
吉川:「不提這些了,你的那些師兄有沒有告訴你該怎麼扳倒日向公司?」
和馬:「沒有,相反他們告訴我,日向公司在法律方面的準備是完美的,幾乎不可能抓到他們犯罪的證據。」
「那怎麼辦?」
和馬兩手一攤:「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犯罪,他們一定有破綻。」
吉川康文一臉嚴肅:「關於這個,我剛剛也說了,我其實不太確定。我跟美和子也吵過架,也不是沒有產生過疏離感。所以說不定日向公司只是個契機,讓美和子把過往積累的不滿都爆發了出來。
「上短大的時候,美和子曾經在沒有告知我的情況下忽然一個人去旅行,跑到了輕津海峽去看冬景。」
和馬哼了出來:「從上野出發的夜行列車……」
「對對,她後來跟我說就是突然想去體驗一下這首歌的意境,還有就是,『試試看只有我自己能不能去遠方』,她說這話的時候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她離我很遠。」
和馬:「疏離感……麼。」
「對。所以我在反思的時候,總覺得美和子的離開,好像也不是完全毫無徵兆,雖然我大腦的大部分腦細胞,仍然覺得是日向公司那幫混蛋奪走了美和子,但……」
和馬:「恐怕他們只是利用了美和子心中存在的端倪,把它擴大了。日向公司的代表取締役,是個心理學方面的專家,雖然三天的時間相對一般的心理學療程來說有點短,但不是不能做到。」
吉川康文拍桌:「果然是他們幹的好事嗎!」
「恐怕他們還對你進行過引導,在事件結束後,你有沒有單獨見過日向公司的取締役甲佐正章?」
吉川康文回想了一下,表情豁然開朗:「還真有!法庭宣判後,我在法庭門口等著他們出來,準備揍他們一頓。沒想到那個傢伙給我遞了一張名片,是他大學同學的心理診所。
「我以為這是他的嘲諷,所以二話不說就揍了他。這也是我被降職的原因之一。我可是空手道全國冠軍,當時就讓他只剩半條命。
「停職反省期間,我想去看看這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就去。結果那個心理醫生很厲害,我去的時候對他敵視拉滿,但是兩個小時過完,我居然發自內心的感謝他,覺得他跟日向公司那個混蛋是不同的。
「我從診所出來,就遇上了甲佐正章,他問要不要去喝一杯,我鬼使神差的就同意了。」
和馬咋舌:「恐怕就是這個時候,你開始懷疑美和子離開你,和日向公司無關。這幫傢伙,手段很厲害啊。」
吉川康文皺著眉頭:「是這樣嗎?心理學厲害到只靠兩個小時的面談,和一次喝酒的機會,就能扭曲我的心智?」
「不,不是扭曲,是引導增幅你內心原本就有想法。心理學診療的過程,被認為是一個患者認知自我,自我補完的過程。」
和馬這也是照本宣科,他其實並沒有真的接受過心理治療,也沒有治療過別人,只是上輩子大學時代因為興趣修過心理學。
麻野在旁邊盡職的感嘆:「不愧是東大學生,懂得真多。」
「沒錯我們東大學生就是這麼涉獵廣泛,啥都懂一點。」
吉川:「所以美和子原來就想離開我啊,果然我錯怪了日向……」
和馬驚了,怎麼這人自己繞到這上面去了。
「不對。」和馬趕忙打斷他的話,「美和子曾經試過只有自己去遠方,但最後她還是回到你身邊了,說明她對比之後覺得還是有你好。她要真覺得自己一個人比較輕鬆,她估計那時候就該捲鋪蓋走人了。
「人類是非常複雜的,一個人往往同時有很多的想法和雜念,比如表現得紳士的人,平時可能也想過隨意蹂躪女性,可能口味還很重,但他沒有執行,他依然很紳士。」
吉川:「那只是因為他沒那個膽子執行吧?」
「不對,就算進入無法無天的時代,紳士也能自己壓制內心骯髒的思想和衝動,他的自我規制能讓他保持紳士的舉動,這就是人類,複雜的人類。
「美和子女士也一樣,她可能厭倦了,有過疏離感,想離開你去遠方。但是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愛你,和你共度餘生。這是她的選擇,而且我想既然這是做過嘗試之後、仔細思考才做出的選擇,那本來應該不會輕易改變的。
「是日向公司,對美和子做了什麼,改變了她的想法。」
和馬停下來,直勾勾的注視著吉川,醞釀了一下才繼續說:「我決不允許他們繼續這樣逍遙法外——儘管現在可能沒有合適的法律可以制裁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