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踏破鐵鞋無覓處(2/2)
和馬擺了擺手:「快別這樣叫我了,這是我一個記者朋友搞得鬼。」
在旁邊聽著的小工驚訝的問:「您還和周刊方春的大記者是朋友?不過說起來,他們好像還真的刊登了不少和您有關的報導。」
大叔瞪了小工一眼:「去看看今晚用的啤酒什麼時候送到。」
小工惺惺的走了。
老闆娘還把通往後廚的門給帶上了,然後站在門旁邊。
大叔繼續說:「總之,當年就是在這種不純粹的動機下,我認識的北町警部。說實話,在北町身上,我終於見識到了什麼叫火箭躥升。
「我以為我們極道搞錢已經夠快了,但在北町身上,我發現我們根本就是一群喝湯的,肉都讓你們這些蛀蟲吃乾淨了。」
和馬:「別指我,我還沒有同流合污呢。」
「『還沒有』是嗎?」大叔重複了一遍和馬剛剛話中的關鍵詞。
和馬:「北町警部賺了很多錢嗎?」
「你看他的別墅還不知道嗎?」
和馬回憶了一下北町家那一戶建:「我覺得……還好吧。」
麻野在旁邊說:「桐生警部補住的可是自家道場,據說在文部省還備案了。」
「首先,備案的只是我家那顆櫻花樹,不是我家那個破院子,其次,現在沒有文部省了,現在叫文部科學省。」
大叔顯然誤解了和馬跟麻野的調侃:「原來警視廳的新推出來的明星警部,也是家底厚實之人。」
「不不,你看我還開一輛可麗餅車就知道不是這樣。」
和馬指了指身後的門。
「就停在不遠處的停車場裡。」
大叔皺眉:「可麗餅車?額……難不成是買的事故處理車?」
「猜得真准。」
大叔搖了搖頭:「不是我猜得准,是我們極道缺車用的時候,就會去買那種出了事故,被人認為不吉利的車。便宜,至於詛咒什麼的,我們這幫過了今天沒有明天的極道,怕個屁的詛咒。」
和馬:「原來這是極道的一貫做法嗎?」
「當然,連賣這種車的地方,也是警方和極道共管的,警方負責提供那些沒人敢開的車,我們來賣我是說,他們來賣。我現在已經是個老百姓了。
「我不知道是誰介紹你去買這車的,他大概能賺上幾千塊的酬金。」
和馬搖頭:「不至於,錦山雖然窮,但還不至於賺我幾千塊。」
「你說的錦山,是錦山平太那傢伙?」
和馬點頭:「怎麼,你認識?」
「我怎麼可能認識對頭家的新星。我脫離組織變回老百姓的時候,聽說他已經成立了自己的組。沒想到在他居然能和警視廳連者搭上關係。」
和馬懂了,這個大叔還挺喜歡用這個警視廳連者的梗來調侃他的。
媽的,該死的花房隆志,讓他造梗的時候肆意妄為。
和馬不去在意這種細節,把話題拉回原來的方向:「你機緣巧合,認識了北町,看著他賺的盆滿缽滿,然後呢?」
大叔:「北町警部一直良心不安,他不止一次的問我,有沒有覺得警察都是混蛋。我可是極道啊,我當然回答『對,警察都是混蛋』,沒想到這話,好像讓北町警部把我當成了知己。
「我倒是無所謂,我從北町這裡聽到越多警察內幕,優勢就越大。直到有一天,我決定金盆洗手。
「我向警方自首,坦白了自己犯過的事情,被判了五年,後來因為表現好被減刑到三年,刑滿釋放後我來大倉這個地方,開一個居酒屋。
「然後北町警部就隔三差五的跑到我這裡來喝酒。這可是大倉啊,他從東京開車過來,來回就要四個多小時。」
和馬回想起自己開車過來這一路,點了點頭:「確實,多少有點問題的。」
麻野:「也許他愛上了大叔,最近腐女們好像也挺流行這種忘年戀的。」
「為什麼你這麼清楚這些啊。」和馬默默的和麻野拉開了距離。
大叔則被麻野的話逗樂了:「哈哈哈,這確實是全新的思考方向,還能這樣想啊。可惜,並不是這樣。北町警部是來找我訴苦的。
「我有一次打趣問他,說你隔三差五過來大倉,等回家就一兩點了,不怕老婆獨守空房寂寞難耐嗎?」
和馬這裡插了句:「女性也是有需求的。」
昨晚和馬就體驗過了。
大叔則繼續說:「北町警部對我笑了笑,答道『我有萬全之策,你知道附近有個私人醫院治療那個很有名嗎?我跟我妻子說我來這裡就醫,讓她不要聲張』。」
和馬咋舌:「原來如此。」
「我很奇怪,」大叔繼續,「因為我帶著北町警部去那種地方消費過,他看起來可不象個那方面有問題的人,就追問了下去。北町警部苦笑一下,告訴我說他的妻子出軌了,他不想碰已經不忠的妻子。」
和馬:「北町警部居然還是個有思想潔癖的人?」
「我不懂得這種文縐縐的用詞,反正就是那麼回事。那之後又過了幾年,一直相安無事,我也差不多習慣了店裡隔三差五就來個警察買醉。有時候很搞笑,我這個居酒屋時不時會有三教九流的傢伙過來談生意。」
和馬:「你是說你還給犯罪分子提供掩護?」
「不,我明確告訴他們,如果在我這裡談違法的事情,我會立刻檢舉他們。為此他們還罵我成了警察的狗呢。
「北町警部就這麼坐在這充滿三教九流閒雜人等的環境裡,默默的喝著酒。就算聽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也充耳不聞。
「後來我跟他聊到過這方面,北町回答說,他現在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執行正義的資格。
「畢竟『我做的很多事,比這糟糕多了,最糟糕的是其中不少還是合法的』。」
和馬撇了撇嘴。
大叔把剛剛倒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繼續講述道:「上個月……也可能是上上個月,北町警部在喝酒的時候,忽然對我說,『我可能就要死了』。
「當時我第一反應還以為他得癌症了,就問:『醫生下發病危通知了麼?』
「但是北町搖了搖頭:『和我的身體狀況無關,他們要來幹掉我了。估計我會被自殺,我留下的所有證據,都會被他們找到並且銷毀。我除了你,沒有人可以信任,但是我如果留下太明顯的指向性,會給你也帶來危險。』」
和馬:「然後他就利用了之前自己釋放出去的傳言?」
大叔輕輕的點了點頭。
和馬:「這也太扯了,誰能想得到啊?」
「是很扯,但是這正好起到了篩選的作用。」大叔直勾勾的看著和馬,「找過來的人,肯定對揭露真相,對滌盪警視廳內部的黑暗,有著異乎尋常的執著。」
和馬跟麻野對視了一眼,然後點頭:「這倒是沒錯,所以你不應該給我們一個本子之類的東西嗎?」
大叔從櫃檯里拿出一個印章,放在桌上。
「這是以我的名義,租用的保險柜。把印章帶去銀行,他們會把保險箱裡存放的東西給你。」
和馬:「哪個銀行?」
「三井銀行霞關支行。」大叔答。
和馬眉毛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