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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夜色真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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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馬接住玉藻扔過來的書,放回她面前。

「砸到花花草草不就不好了。好了好了別扔了,我知道啦,我會把你當人來對待。」和馬把剛剛接住的東西一件接一件的放到桌上。

和馬換了個話題:「所以,我們這個道場其實最強的是你對嗎?」

「不對哦。在西方的大陸上,茅山道士們更是從宋代開始就在圍剿魑魅魍魎了。

「而這個列島上神怪們的好日子多過了一些時日,但從信長公火燒比睿山的時候開始,人類就是更強的一方。

「鐵炮和大筒把低級的神啊妖怪啊幾乎趕盡殺絕。明明以前只有劍豪級的強者才能對抗它們。

「再後來吳的兵工廠製造的46厘米巨炮讓所有的妖怪都決定退居幕後。

「然後嘛,B29和廣島的閃光,讓所有妖怪都決定當個普通人,安靜的迎接神代的終末。」

和馬安靜的聽到最後,忽然發現一件事:「所以我們道場最強的果然是你吧?核彈才能讓你當普通人!」

「那已經是25年前了,那時候的我,還是17歲呢。」神宮寺玉藻說,她的話語中聽不出任何的遺憾,「人類的科技進步有多快,神秘的衰退就有多快。

「舉個例子,從阿波羅登月開始,我就再沒見過輝夜姬了。我本來還想找她要點月宮神藥美顏來著,不過,要來估計也不會有藥效,只是普通的藥丸子。」

和馬一臉遺憾:「這樣啊,我還以為從今開始就有大腿可以抱,高枕無憂了。」

「別想偷懶啊!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啟明星。」

玉藻說。

她這話差點讓和馬PTSD犯了,幸好她最後說的是啟明星不是「博士」。

和馬聳肩:「我大概明白世界的大框架了。」

「你明白就好。」玉藻看著和馬,忽然打了個噴嚏,於是她趕忙把衣領的紐扣給扣上了,「還是有點冷啊,現在。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遇到了可能是這次連環殺人案的關鍵人物,海森堡了。我有點懷疑他是你的同類……同好。」

「哦?」玉藻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你的意思是,他是神官?和尚?像我一樣的妖怪應該已經不多了。小妖怪的話,連生存都成問題,大概不足為懼。」

和馬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見過的妖怪相關的,基本都是詞條,大概那些並不是真的妖怪,而是自己的金手指利用妖怪的特性,來告訴自己那些人的靈魂具有的特質。

海森堡頭頂的「逆教皇」詞條,大概也是類似的情況。說到底,海森堡現在是不是玉藻的同類,還要打個問號。

仔細斟酌之後,和馬問:「你對塔羅牌有多少了解?」

「塔羅牌?命運相關的話題?」玉藻的理解速度,快得有些可怕,「還是說,這次的對手,可能具有能引導命運的特徵?」

和馬:「引導命運的特徵?你之前也說過,我和北川的命運交織在一起,難道……」

玉藻搖頭:「我並不能預知未來,所有的人都不能。因為命運也好,未來也好,它都在不斷的變化中。」

和馬安靜的聽她講。

「但是,每個人能引發命運和未來的變化的量不一樣,有的人折騰到最後,只能無奈的發現……」

和馬:「平凡是唯一的答案?」

「對。對於這些人來說,命運是註定的。但是另一些人,他們有某種內在的動力,我更喜歡用蘇聯陣營的說法,叫主觀能動性。

「這些人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甚至改變別人的命運。以前,神秘力量強大的時候,我們可以通過觀星找到這些『命運之子』,但是最近越來越難找了。

「我比較好運,這些年我一直在扮演神宮寺家的大小姐,演完大姐演二姐,不斷的換學校,三年之後又三年……」

和馬聽到這裡,好不容易才安耐住內心強烈的吐槽欲望。

無間道流傳太廣了,台詞都快刻在和馬DNA里了。

神宮寺玉藻熱誠的看著和馬:「然後我遇到了你,你改變了自己那暗淡的命運,改變了你妹妹暗淡的命運,可以預見你會改變更多人的命運,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如此明亮的命星了。」

「所以你來到了我身邊。」

「所以我來到了你身邊。」神宮寺玉藻直截了當的回應道。

和馬:「明白了。但是跑題了,對這個音樂之神事件只怕沒什麼益處。我換個問法吧。你覺得,就現在你知道的內容,這個藍色藥丸,有神秘側參合進去的機率多大?」

玉藻微微歪頭:「不好說,因為現在心理學蓬勃發展,正在取代神秘側的事物,而且界線非常模糊。

「這藍色藥丸,完全可能就是染了色的魚肝油,只是通過暗示達到了引導突破的效果。」

和馬接口道:「圍攻我們的人的狂熱,也完全可能只是煽動的效果,是一種刻奇,對嗎?」

「對。」玉藻點頭,「最近我在某些大人物的會議上端茶送水時,聽過一些有趣的說法。KGB在參考神秘側,主動推進心理學的進展,他們已經利用這種辦法,製造出了超級戰士。」

和馬第一時間想起美國漫畫裡的「冬兵」,但是說實話,和馬一直不覺得冬兵哪裡像是超級戰士了,拿個M4到處掃的人能超級到哪裡去?

和馬不知道這個時代美國的漫畫裡是不是已經有冬兵登場,於是他吐槽另一個點:「你真的只是去端茶送水嗎?」

「真的喲。」玉藻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神宮寺家早就散播了『我們家的女兒最後要獻給神明』的說法,所以不會有人來提親,也不會發生那些你想像中的事情拉,畢竟是過了20歲就會消失的可憐女孩子。」

和馬:「但實際上,來來回回都是你?」

「對,全都是我。」玉藻一邊說一邊笑起來。

和馬向後,倒在道場的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到頭來還是沒有什麼頭緒啊。」

「也不算完全沒頭緒拉,至少確定了背後有個精通心理學的煽動者甚至一群煽動者,」玉藻說,「有神秘側的人參與進來的可能性也不小。對了,如果……我是說如果!」

和馬支起上半身,半躺著看著玉藻,等她繼續說。

「如果你忽然發現自己身處陌生的地方,而且好像沒辦法從這裡離開,」玉藻一臉認真的表情,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和馬,「那你記得唱我給你唱過的《通行歌》。唱這歌不一定能走出來,但這會讓我找到你。」

和馬:「果然神秘側還是有力量的嘛。」

「都市傳說程度啦。」玉藻擺了擺手。

和馬:「要不,你再教我幾手法術?」

「你的劍,比最強的法術還要強哦。」玉藻說,「命運之子並不需要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如果你都解決不了問題,那我也沒什麼辦法。我只能替你收拾殘局。」

和馬一臉將信將疑的表情,他一下子想起很多事情,比如在大阪的時候,事件結束之後玉藻追一隻貓追到了太平間,現在結合她的話……

和馬正要問個清楚,玉藻站起來,來到和馬身旁,然後和他平行著躺下。

她測過身,彎起一邊手臂墊在腦袋下面。

隨著側身的動作,她身體的曲線隨著重力改變了形態,自然的凸顯出來。

「還想再確認一下嗎?」她柔聲問。

和馬:「確認一次就行啦。說正事呢!」

「是心有餘力不足吧?」

和馬:「這次的事情,我感覺沒那麼簡單,我感覺相當長一段時間,我還有警方都找不到海森堡了……你笑什麼?」

「沒。說正事啦,別看我。」

「好吧,正事。我現在擔心的是會不會繼續有人擴散這種藍色藥丸,然後導致越來越多的受害者出現。」

其實沒有連續在冰箱裡找到被害者的話,和馬都不想管了,畢竟只是某個樂隊粉絲狂熱一點其實沒啥,就當日本出了個本土貓王不就完了。

但有人死了,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玉藻開口道:「我覺得,這次他們這次搞這麼大,肯定失去了URB這個經營了許久的棋子了。即使失掉棋子,也要阻止你闖URB的練歌房,說明你的突擊已經打到他們痛處了。

「接下來就看天亮之後,警方拿到搜查令能不能搜出東西了。就算搜查撲了空,我認為和馬你也已經給了敵人重創,至少打亂了他們的部署。你完全可以自滿。」

和馬:「你說得也對啦,但是之後該怎麼行動,我完全沒頭緒。有了這次的經驗,對方應該會有所戒備了。現在想想我真蠢,居然跟北川沙緒里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往對方練歌房走。

「我應該問到地址就潛行過去——或者走房頂過去。」

「我倒是覺得,這不是壞事。能和北川沙緒里加深關係非常好,我占卜過她,她的命星有點暗淡,可能不久的將來就會熄滅。我覺得,如果你什麼都沒能做到,將來一定會追悔莫及。」

和馬嚴肅的看著玉藻:「此話當真?命星暗淡?」

「記住,我說的只是可能性。也許她會碰到別的能改變命運的命運之子,也有可能她自己忽然覺醒了勇氣。

「畢竟,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啊。」

和馬咋舌,尋思了幾秒後問:「我寫一首,那種超級贊的歌,能改變她的命運嗎?」

「大概不行。」玉藻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離和馬更近了,「改變命運,可不是簡單的事情,想想你之前經歷過的一切。」

和馬閉上眼睛,回想了一下一年前那個雨夜,自己背著21把竹刀,向命運發起挑戰。

再想想阿茂的人生發生最重要的轉折的那個晚上,自己和阿茂,還有阿茂的父親經歷過的一切。

果然,不管是改變自己的命運,還是改變別人的命運,都絕非易事。

「安心吧。」玉藻的聲音鑽進和馬的耳廓,「你們的命運糾纏在一起,將來一定有讓你介入的時機的。在那之前,只需靜心準備。」

和馬睜開眼睛,正好看見玉藻從自己身邊站起來。

「你怎麼跑了?」和馬問。

「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吧,我要看書了。我好在意下面的情節。」

和馬:「你……我還不如書本吸引你?」

玉藻揮揮手:「乖,去洗澡,一身汗臭。」

和馬聞了聞自己,說:「不光汗臭,還有機油味呢。行吧,我去洗澡。」

他站起來,直接出了道場到了走廊上。

順著走廊往廚房看,剛好看到千代子正站在冰箱前以豪邁的姿勢喝麥茶。

「嗯?老哥你完事了?」

「你這話說得,我們只是在聊正事。」

「誒?真的嗎?」

和馬不理妹妹的話,直接問正在衛生間刷牙洗臉的阿茂:「水是熱的嗎?我要洗澡。」

「沒問題,我剛燒的水,只有小千泡過。」阿茂說,「我馬上搞定。」

說完他飛快的做完剩下的步驟,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具就出了衛生間。

和馬一邊脫外套,一邊向衛生間走去。

今晚可算是累壞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說。

畢竟,明天又是一個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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