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在邊緣徘徊(2/2)
「她去參加町內會了,大慎知道這一點。他敲門我沒開,但是他直接拿出了鑰匙打開了門。我奮力頂著門,但是力氣沒有他大。」
和馬關切的問:「你有受傷嗎?」
「沒有,他只是強行打開門,沒有對我動粗。」
麻野在後面問:「他怎麼會有鑰匙?偷配的?這個可以定性成非法入侵了!如果檢察官給力的話,甚至可以定搶劫強姦未遂!」
香川香子哭喪著臉:「沒用的,熱戀中的時候我給過他我家的鑰匙,之後他就說怕丟多配了幾把。我諮詢過律師,他這個說法會被法庭採納,定不了非法入侵。」
「你說你們分手了呢?」
香川香子搖頭:「沒用。他帶著禮物來的,不管我收不收這些禮物,只要他說是來賠禮道歉重修舊好的就會被法官採納。
「律師還勸我,現在的狀態下,別忙著起訴,很容易被法院認定他無過失,只是情侶口角,根據同案不再訴原則,以後哪怕我拿到了決定性的證據,也無法再起訴他了。」
日本法律有同案不再訴的原則,意思就是同一個案件如果法院已經做出了判決,就不再接受訴訟。
和馬咒罵了一句:「這什麼狗屁法律。」
香川香子拿出可攜式錄音機:「我來找桐生警部補,是因為這個,我按照你的建議,偷偷錄音了。」
話音剛落,外面有人敲車門。
和馬一看車窗外,是警視廳正門前站崗的警服警察。
他打開窗,外面的警察就大聲說:「你這輛車停在警視廳門口把路都擋死了!別人還以為你們在賣可麗餅呢!快開走啦!」
和馬點點頭:「這就走,這就走!」
說罷他發動了車子上了路。
香川香子在這個當兒打開了錄音機,拿出了其中的磁帶。
和馬結果磁帶,放進車載音響中。
現在CD機只是少數車裝備的高端貨,和馬這車肯定沒有。
但放錄音帶的設備還是有的。
喇叭里傳來大慎洋洋得意的聲音:「我一片好心,想讓你幸福,你卻把警視廳的警部補給找來了?那警部補有什麼好?長得那個挫樣,還開輛賣可麗餅的車!他說不定平時還要賣可麗餅補貼家用呢!」
麻野笑出聲,被兩人一起瞪了之後才捂住嘴。
錄音帶上的大慎繼續怒噴:「為什麼你就不懂呢?跟著我,才能讓你獲得幸福啊!回來吧,我給你用不完的名牌,我給你買GTR!
「我甚至可以讓你見到你心儀的明星,讓你喜歡的歌手在包廂里給你唱歌!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你為什麼這麼不知好歹?」
和馬皺眉,正要發表看法,麻野搶先開口:「這個人怎麼這麼噁心啊?」
他說話的同時,錄音里的大慎忽然用很低的聲音說了句什麼。
和馬:「等一下!這一句根本聽不出他說什麼啊。」
香川香子鐵青著臉:「他在我耳邊小聲說『不要逼我做出極端的事情啊』『我內心藏著一隻可怕的野獸』『不要把他釋放出來』。」
和馬:「聽起來像是死亡威脅。」
「是的,但是他很小心,用很低的聲音說,完全錄不下來。」
和馬:「他知道這個被錄下來的話,他就有可能遇上麻煩。不過,他的說法也很巧妙,如果是厲害的律師為他辯護,很可能會被解釋成別的意思。」
「確實。」麻野一臉嚴肅,「你明知道這就是死亡威脅,但就是沒有辦法把它定性成死亡威脅。」
香川香子一臉悲戚:「也許,只有我死了才能被定性了。答應我,刑警先生,我死後請一定要把這個兇手逮捕歸案。」
和馬沉默了幾秒,忽然對香川香子說:「我作為警察,對這個狀況真的很抱歉。」
「這不是警官你的錯。我已經想明白了,警察要受法律的約束,本來就鬥不過這些鑽了法律空子的不法之徒。」香川香子悲戚中透出一種達觀,「我要珍惜死前最後的時光,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正好這時候車子因為堵車移動緩慢,和馬乾脆扭頭盯著香子,看了好幾秒之後才鄭重其事的承諾道:「我答應你,如果事情真的發生到最壞的地步,我一定會讓大慎孝浩血債血償。」
這時候麻野很煞風景的說:「我提醒你,按照日本現在的法律,只殺一個人的話也就20年,血債血償理論上是做不到的。」
和馬扭頭重重的拍了下麻野的頭:「你說話看氣氛啊!」
「可是,真的是沒法血債血償嘛!」
香子忽然說:「我因為最近遇到這些事情,專門去查看了一下相關的文獻。那些廢死派的法律學者們,是覺得自己的親人們一定不會遇到殺人犯嗎?」
和馬:「大概吧。」
日本雖然直到和馬穿越的那一年,仍然有死刑,但是廢死派的勢力強大。
所以日本死刑的執行程序非常的複雜。
製造了地鐵毒氣事件的主犯麻原彰晃,在判處了死刑之後用了十四年才執行死刑。
正因為程序非常複雜,執行過程中麻煩多多,有些日本法官甚至不願意判死刑。
還是中國好,該殺就殺,執行還快。
香港那邊就曾經和廣東警方打配合,故意放某重犯到內地才抓捕,然後在內地受審,直接死刑。
後來王晶還根據這個拍了追龍2,那片比追龍1差遠了,但是最後槍斃惡人那一段很有意境。
果然死刑這東西,還是留著的好啊。
和馬這個時候看著香川香子,忽然又想到剛剛被他按下去的那個想法。
用備前長船一文字正宗的話,可以讓被殺的人因為意外死亡。
但是這個念頭剛剛冒起來,就被麻野打斷了。
「警部補,跟緊前面的車啊,後面都按喇叭了!警部補你醒醒啊!」
和馬這才發現自己和前車之間已經拉開了一個車身的距離,並且還在加大。
旁邊車道的車已經加塞塞進來了。
和馬趕忙起步,搶到另一輛加塞車之前。
他看到那輛車裡面的司機罵罵咧咧的,對自己比出了中指。
香川香子疑惑的問:「警部補怎麼了?」
「他啊,偶爾會這樣出神的。」麻野嘆氣道,「不知道在想什麼。」
和馬笑道:「在想怎麼執行正義。你不用擔心,我遲些回再找一次大慎,告訴他我盯著呢,讓他老實點。」
麻野忽然靈機一動:「要不這樣,你就跟大慎說,你和香川小姐戀愛了!」
「不行!」和馬斷然拒絕。
麻野咋舌:「也對,畢竟你家那幾位都超漂亮。」
「不是,你就見過一個玉藻吧?」
「我看過照片啊!千代子喝多了之後得意洋洋的展示道場的紀念相冊呢!特別是在英國的那個,超漂亮的。」
香川香子疑惑的問:「『你家那幾位』的意思是,腳踩幾隻船嗎?」
「對啊!他有好幾個漂亮的劍道徒弟,事實上的後宮狀態呢!」
「誒?不會被告重婚嗎?」
「你不懂了吧,重婚要有一個法律婚和一個事實婚,或者兩個法律婚,但如果都是事實婚姻,就不屬於重婚罪!」
和馬大聲打斷麻野:「喂!在說香子遭遇的事情呢,別打岔好嗎!」
「我的事情反正都這樣了,我現在想聽警部補的八卦!」香川香子兩眼放光的說,「不如說,為了讓我忘記我的窘境打起精神來,請務必跟我講講警部補的風流韻事!我可是查過警部補相關的報導了,警部補是大英雄啊,還上過很多次周刊方春!」
和馬:「那是造謠啊!周刊方春在造謠!」
麻野言之鑿鑿的說:「我看不是。我去參加過警部補道場的宴會,我覺得周刊方春些少了,至少少了那個豆丁學姐。」
和馬:「那可真沒有!學姐和戶田前輩是青梅竹馬,只是那個傢伙自己鑽牛角尖了。」
麻野:「還有你妹妹!你親妹妹!」
「沒有!我妹妹喜歡我徒弟,只是我徒弟是根木頭,覺得女人只會影響他考律師。」
麻野看著香川香子問:「你信嗎?」
香子看著和馬,竊笑道:「好可疑呢。」
「別搞我啊!你們別搞我啊!」和馬一邊開車一邊厲聲警告。
這時候麻野又有了主意,他對香子說:「要不這樣,警部補有家室不能背叛愛情,我正單身,我來扮你的新情人好了。」
和馬一愣,一腳剎車,然後扭頭看著麻野:「好像……可以啊,如果新男朋友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刑警,就算是大慎也必須收斂了,也許這事情可以這樣解決?」
「至少有試試看的價值。」麻野說。
和馬用力拍了拍麻野的肩膀:「你做得好啊,做得很好啊!」
這時候,和馬內心欣喜若狂,因為他不用依靠備前長船一文字正宗了。
一個警察果然不應該當法外製裁者,而是應該恪守程序正義。
和馬再次給了油門,無視了身後抗議的喇叭,一邊開甚至一邊哼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