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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吹笛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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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條握緊槍,直到剛剛她握槍的手還滿是汗水,換彈夾的時候還因為手汗太多搞砸了一次,差點把槍掉到下面去。

但現在她的手心已經不再出汗,槍握得又穩又好。

她在心中默念剛剛和馬朗誦過的詩句:「為了守護當年寵愛我的母親,為了守護如今哺育幼童的妻子。

「為了守護將會點燃永恆之火的純潔少女們!

「保護眾人不受無恥惡徒塞克斯圖斯的摧殘,

「這樣的死,何其光榮!」

南條聽見有人在爬梯子的聲音,於是她稍稍舉起槍。

「執政官閣下,請下令拆橋,橋面上的一千敵軍,我們就以三人力敵吧!

「來吧,哪兩位勇士,與我一同……」

南條小聲念到這裡,背後柱子上的門突然開了,伸出手拍了下她的肩膀。

南條猛的轉身,槍口對著那邊就要摟扳機。

「噓!」和馬伸手推開她的槍口,同時捂住她的嘴巴,「是我啊!別緊張!」

南條瞪圓了雙眼,看著和馬。

和馬拿開捂著她嘴巴的手。

「你怎麼?」

「這柱子裡面,是電線井。」和馬指了指後面,「有個場館工作人員告訴我可以從電線井爬上來,要給了我打開維修門的鑰匙。」

「……工作人員?」南條滿臉的難以置信。

「是啊。有個很厲害的人說過,游擊戰的基礎,是成功的群眾工作,群眾願意給我們提供情報,願意幫著隱藏我們行動的痕跡,讓敵人離開了據點就成了瞎子聾子。」

南條:「呃……啊,是這樣嗎?」

「對。」和馬鑽出電線井,對南條說,「我上來的路上,把落腳的凸起都貼了紙條,你應該也能很順當的下去,快走。」

南條點點頭,把伍茲衝鋒鎗塞給和馬,自己鑽進維修門。

這時候,和馬聽見南條呆的這個平台上下方,有人小心翼翼的爬梯子的聲音。

和馬從兜里掏出兩個巧克力奇趣蛋——就是那種外面一層巧克力糖殼子,裡面中空的,會裝點小玩具的東西。

他把兩個蛋一前一後扔下去。

下面立刻一片臥倒的聲音。

和馬鑽進維修門,把門帶上,原樣鎖好。

**

酒井大叔看著和馬帶著南條鑽進他們維修工的工作間,便長長的鬆了口氣。

「你們平安無事就好,跟我來,我知道一條路能出去。」

和馬:「不,我不能走。」

「為什麼?哎呀救人這種事,讓警察來就好了啊!我不知道你是誰,你確實很能打很英雄,但你試了一次,失敗了嘛。敵人太強啦,孩子,這時候撤退不丟人。把這交給警察吧。」

和馬搖頭:「不行,我不能走。就像酒井大叔你出手幫了我一樣,會場裡也可能有其他人看了我的行為之後,決定要做點什麼。我不能拋下他們。」

畢竟,和馬是有啟明星詞條的,這種時候他真的有能力帶動大家。

既然有一個酒井大叔,就有可能有更多。

酒井大叔嘆了口氣:「好吧,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幾年前學生們還要鬧著把美軍趕出去,那可是美軍啊,是把我們這代人脊樑都打斷了的美軍啊。

「罷了罷了。這間房的工具你們隨便用,我要跑了。我上有小下有老,我不能死在這,在這裡死了保險公司可不會賠。關於場館,你們還要了解什麼?快問。」

和馬搖搖頭,指了指牆上的藍圖:「我們自己看藍圖就好。你出去了能不能幫我帶個信息給警官們。」

「可以。」酒井大叔點頭,「說什麼?」

「讓他們想辦法送一把刀進來。就這樣。」

「就這樣?」酒井大叔看著和馬,「不……留個遺言什麼的嗎?」

「我可沒打算死在這裡。我會把大家都活著帶出去。」和馬說著對大叔露出自信的笑容。

**

近馬行雄一趕到現場,就接到了最新線報。

「有個走維修通道從已經封閉的場館裡面跑出來的維修工人,給我們帶來了裡面的最新狀況。」

近馬行雄大喜:「是嗎?那太好了,他能接受我直接問話嗎?」

「可以。他沒受傷,精神也非常穩定,除了有點亢奮之外沒什麼問題。」

「帶我過去!」近馬行雄大手一揮。

「這邊。」

很快,他見到了坐在停在臨時行動總部旁邊的救護車上的維修工酒井。

「酒井先生,我是現場總負責近馬行雄警視,我想了解裡面的第一手狀況,我知道你說過一次了,但是直接的第一手資料有助於我判斷……」

「好的好的。」酒井大叔打斷了近馬行雄的話,「我說多少遍都行,我能做的就是這點事了,不如說,不多說幾遍我反而會愧疚,因為我把勇敢的孩子們留在裡面了。」

「勇敢的孩子們?」近馬行雄疑惑的問,「是自發抗爭嗎?」

「是啊,有一個孩子,可厲害了,好像是劍道師範代,明明那麼年輕呢。他就像好萊塢的超級英雄一樣,就是那個拿鞭子的。」

近馬行雄不怎麼看電影,畢竟警察經常忙到連軸轉,好不容易有點不忙的時間,還要去社交活動,維持關係網。

最近十年,近馬行雄每年也就和全家一起去看看《寅次郎的故事》。

所以聽到拿鞭子的好萊塢角色,他沒反應過來。

酒井大叔看沒效果,換了個說法:「就像那些拿日光燈管的,叫什麼武士的。超級英雄。」

這時候在旁邊的機要秘書山佐秀洋開口了:「這裡指的是印第安納瓊斯和傑迪武士,出自奪寶奇兵和星球大戰。」

「哦。」近馬行雄試圖用自己的語言概括一下,「就是說,有個很厲害的學生,可能是學劍道的,給匪徒造成了一些麻煩?」

「不不不,他幹掉了好多個匪徒,然後和匪徒的頭頭,打了一場,還贏了。那匪徒本來說好的公平對決,結果開始耍賴了。最後還用人質來威脅那孩子,哎呀可憐了被打死的女孩。」

近馬行雄皺著眉頭:「等一下,有人質傷亡?」

「有啊,這些匪徒,很兇殘啊!他們為了抓在暗處的學生哥,先是抓了一對父子,打死了爸爸用孩子威脅他現身,之後又打死了一個女孩威脅他。」

近馬行雄回頭和部下們對視了一眼,從警幾十年了,這場面他真沒見過。

「那現在呢?他被抓到了嗎?」機要秘書山佐秀洋迫切的問,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像在聽淨琉璃時急著知道下面情節的聽眾。

「快被抓到了。」酒井大叔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但是我拉了他一把。我本來想帶他一起出來,可是他不肯,他要繼續和那些匪徒們干。

「後生可畏啊。」

近馬行雄回頭對部下說:「記下來,裡面的民眾有我們的潛在協助者,潛在協助者狀況十分危急,我們要儘快採取行動。」

說完他回頭繼續向酒井大叔提問:「你逃出來的那個路,匪徒確定不知道嗎?」

「肯定不知道。這些匪徒找資料,估計都是去市立檔案館查的公開藍圖,但是這東西建的時候改過好多次細節,藍圖圖省事沒去檔案館更新,反正也沒人來催更新藍圖。有很多維修通道啊,電線井啊什麼的,市立檔案館的藍圖上沒有。」

近馬行雄點了點頭,又問:「那,全副武裝的警察,可以通過你出來的地方進去嗎?」

「你自己不會看嗎?」酒井大叔反問。

「什麼?」近馬行雄一臉疑惑。

酒井大叔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我這個肚子都出來了,你警察還會被卡住?那得帶多少裝備啊?」

近馬行雄看了眼酒井大叔的啤酒肚,回頭問:「機動隊到了嗎?」

「他們下高速了,就快了。」有人如此回答。

「大叔,待會機動隊到了,你在藍圖上給我們大概指一下你出來的路吧。」

「好,沒問題。不過你們不能拿市立檔案館的藍圖,要問建築公司拿修改過的藍圖才行,不然我指不出在哪裡。」

「我這就去找建築公司。」山佐秀洋留下這樣一句話,轉身跑走了。

近馬行雄繼續提問:「您……還能提供別的情報嗎?我是指敵人的配置,數量,武裝程度什麼的。」

「敵人有機關銃,型號我不認得,火力比戰爭中我用過的百式要猛多了。電影裡經常看美軍用。」

「美軍嗎?」近馬行雄有些驚訝。

他部下拿出武器圖鑑,指著上面的M14問:「是這一種?」

「不不,這種。」酒井大叔指著M16,「還有一種很短小的,比M3還小。」

「這種?」部下把武器圖鑑翻到UZI那一頁。

「對對,就是這種。」

年輕的部下扭頭看近馬行雄:「這火力太猛了,而且我總感覺,和之前東京發生的事情有關聯啊。」

近馬行雄嚴肅的點頭,忽然他腦海中掠過一個想法:「不會吧?大叔,你說的那個英雄少年,他叫什麼?」

「哦,他和敵人的頭子對打的時候,有自報名號,叫桐生和馬。漢字怎麼寫我不知道,讀音就是桐生和馬。」

日本一個讀音能寫出很多種不同都漢字組合。

尤其是姓名,同音不同字的姓名不要太多。比如「和馬」和「一馬」讀音就基本一樣。

近馬行雄復誦酒井大叔說出的讀音。

「難道……是那個桐生?」部下里有人嘀咕。

而近馬行雄的表情沒有一點懷疑。

他知道就是那個桐生和馬沒錯了。

魁星旗的時候,桐生和馬被人用使用間諜技術製造的道具攻擊,製造道具的人就是石恩宙。

京都府警順著情報摸過去之後,就發生了京都爆炸。

然後現在,石恩宙就在大阪,雖然沒有證據,但近馬行雄懷疑這次的事情就有石恩宙參與。

現在,桐生和馬又捲入了石恩宙的同夥製造的大規模人質劫持事件。

這一切總覺得……巧合有點多啊。

但是,一個18歲都不到的孩子,還是從來沒離開過日本的那種,要說他是特工,那也太扯談了。

只能說,有的人命中注定會捲入各種事情,是命運的寵兒。

這樣的人,近馬行雄其實認識好幾個。

**

鬼庭玄信看了看手錶:「現在等我們到了,大阪差不多也該開始交通管制了,應該不會發生塞車塞在高速上的慘劇。

「出發,增援大阪府警!」

**

近馬健一和小森山玲打的的士被攔在了一個街口之外的地方,就不能前進了。

於是近馬健一拉著小森山玲下了車。

「我們只是去送飯!」小森山玲強調,「你不要跑去探案!更不要去勇斗歹徒,會給爸爸和叔叔添亂的!」

「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近馬健一搪塞道。

小森山玲哼了一聲。

「這次是大量使用槍械的事件,量你也不敢做什麼。」

「這可就說不定了。」近馬健一剛說完,就被小森山玲瞪了。

「你說什麼?」

「我說用槍的事件就輪不到劍客出場了,嗯,沒錯。」

小森山玲哼了一聲。

兩人靠著刷臉,連續通過了兩道警方封鎖線。

「爸爸!」近馬健一遠遠的就看到剛從救護車上下來的近馬行雄,就大聲喊起來,一邊喊一邊拉著小森山玲跑起來。

「你怎麼來了?」近馬行雄一臉嚴肅,「回去,這裡不是玩的地方!」

「媽媽讓我來送飯,她還烤了曲奇餅,慰問大家的。」

近馬行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他單手接過小森山玲遞上來的午餐籃,轉手交給身後的部下,隨後說:「你們現在趕快走,這次真的很危險。」

「我聽說敵人大量裝備槍械?」近馬健一不死心,努力把話題往案件上面拐。

「是的,但是這和你無關,快走!」忽然,近馬行雄想起什麼,看著兒子問道,「那位打贏了你拿走魁星旗的桐生和馬,你最近還有聯絡嗎?」

「沒有。放心爸爸,男子漢的情誼沒那麼容易變淡,就算很多年不聯絡,見面依然是好哥們。」

「這樣啊……你知道他來大阪修學旅行了的事情嗎?」

「啊?不知道啊。等等,修學旅行……」近馬健一看了眼會展中心,「SF大會……別告訴我,他今天正好自由活動,去了SF大會,結果遇上這事情了?」

近馬行雄沒回答,但是他那個態度,實際上跟回答了也沒區別。

「不是吧!酷!不,我是說,這太糟糕了!」

小森山玲死死的掐住近馬健一的肩膀:「你可不許再亂跑了!我不會再讓上次你跑出醫院的事情發生了!絕對不會!到這事件結束前,你只能呆在我的視線里,懂嗎?」

「懂了懂了,你輕點啊!你掐這麼用力,會留下傷疤的!」

「又沒破皮哪兒來的傷疤?不說了,回去了!」

就在這時候,一名維修工人打扮的中年人從救護車裡探出頭,對近馬行雄說:「對了,剛剛忘了說了,那位桐生和馬小哥,托我給你們帶個話。他說,他沒有刀,希望你們找機會送把刀進去。」

近馬行雄疑惑的問:「送把刀進去?這是要幹嘛?他要用刀砍死那麼多拿槍的敵人嗎?面對自動武器,就算是劍聖來了,也根本沒辦法吧?」

「我不知道啊,反正他這麼說的,我原封不動帶到了。」

「好吧,謝謝。」近馬行雄向維修工人道謝。

而這個時候小森山玲正看著近馬健一的側臉。

她憑藉豐富的經驗,感覺到今晚健一肯定不打算好好呆著了。

天哪,男生們為什麼總這樣急著去送死呢?好好的遠離那些死亡陷阱不好嗎?

小森山玲嘆了口氣。

比起讓近馬健一一個人出去浪而自己在家擔心到茶飯不思,小森山玲更願意選擇去和他一起浪。

這樣至少,被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孤零零的讀過餘生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

同一時間,就在距離近馬行雄不遠處,仿佛使用了存在感抹消之術的佐久間和荒卷,也聽到了維修工人帶的話。

「怎麼感覺,像是暗語?」荒卷小聲說,「沒道理啊,這麼年輕的間諜什麼的,連受訓的時間都不夠。」

「也許只是長得年輕,其實是個二十多快三十的大叔?」佐久間猜測道,「然後掉包了原來的桐生和馬……可是,這圖啥呢?調包一個沒落道場的師範代,意義何在?」

「是啊。意義何在?」

荒卷少見的重複了一下佐久間的話。

間諜這種存在,簡直就像合理性的化身一般,間諜的行動方式,一定是邏輯的,理性的。

間諜與反間諜,其實就是看雙方在都合乎邏輯的情況下,誰能玩得更深。

煞費苦心的冒名頂替一個沒落道場的少當家,根本沒有意義。

荒卷思考了幾秒,說:「也許他真的只是要把砍人砍得順手的刀?」

「這……有可能嗎?」佐久間反問。

「有,可能性至少比那是暗號要大。初生牛犢不怕虎,覺得拿到刀了可以一個人把這些搞事的都砍死。這樣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佐久間點點頭:「嗯,確實。不過,他是不是和這些韓國人太有緣了一點?」

「也許,他只是比較容易碰到大事件。這種人,是時代的主角啊。」

「是啊,我們這些gongan,就在暗處老老實實的看主角們表演好了。」

佐久間話音剛落,就聽見天空中傳來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

佐久間抬起頭,驚嘆道:「大阪還會這么正式的播放這個啊,東京只有在沒改建的老城區能聽到了。

「有點懷念啊,小時候在鄉下,大人們總是嚇唬我們這些小孩,說村公所廣播完德沃夏克,就是所謂的逢魔之時了。

「大人們說會有妖怪來百鬼夜行,吃掉這個時候還不回家的小孩。」

「真巧,我們那邊也有類似的說法。」荒卷聳了聳肩,

兩人閒聊的同時,德沃夏克的旋律飄蕩在會展中心上空,送別夕陽,宣告逢魔之時的到來。

夜晚,是魑魅魍魎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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