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雙龍戲珠(2/2)
緊接著他聽到了手雷的保險片被彈簧彈開的聲音。
他看到李正鶴空著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捏起了一枚手雷,手雷的保險環早已拉開,保險片已經被彈簧彈飛,在空中翻滾著,這意味著手裡已經擊發,過幾秒就會爆炸。
和馬大聲罵娘,同時飛起一腳把手雷踹飛。
這時候近馬健一才注意到手雷,他猛的把李正鶴壓向地面。
與此同時,和馬鬆開刀柄,抓住旁邊鐵桌,強行把桌子拉過來掀翻,在地上構築了一個臨時掩體。
手雷爆炸了。
彈片打在鐵桌上發出爆豆子般的聲響。
爆炸聲中混著李正鶴的咒罵:「阿西吧!」
李正鶴被近馬健一按倒在地上,用膝蓋跪壓喉嚨部分——這姿勢,有點眼熟,難道全世界警察都這樣控制嫌疑犯嗎?
儘管被跪壓不能呼吸,李正鶴還是狂不斷的用日韓雙語咒罵著:「西吧!八嘎呀路!」
和馬罵回去:「別西吧了!想死的話,我們自然會送你上路!」
「被你們砍死,和我自己光榮自盡能一樣嗎?」
「就你,也有臉說自己光榮?」和馬重新握住刀,再次施加力氣,把刀刃按向李正鶴的身體,「今天我就要為那些被你殘忍殺害的無辜者,討一個公道!」
「公道?」李正鶴冷笑道,「你也好意思說公道?那些在半島日占時期被殺害的無辜民眾,他們的公道在哪裡?那些死在美國轟炸中的無辜民眾,他們的公道又在哪裡?這個世界哪有什麼公道?」
和馬反駁道:「沒有公道在,你就可以作奸犯科了嗎?正是因為世界這個樣子,我們才應該行正義之事,哪怕暫時沒有效果,積少成多,聚沙成塔,總有一天世界會變得更美好!」
李正鶴愣住了,緊接著他哈哈大笑:「好一個積少成多,聚沙成塔!我現在忽然有興趣了,我要看看你這份天真,能維持多久!」
和馬也笑了:「可惜你看不到了。我可從沒說過,要饒你一命啊!」
說著,和馬一把推開近馬健一,將趴在地上的李正鶴拽起來,讓他跪在地上。
接著和馬稍稍拉開距離,拿穩還沾滿血的虎徹。
「等一下!」近馬健一喊道,「逮捕他之後,也許可以問出他同夥的情報!現在炸彈威脅還沒解除呢!」
和馬看了眼近馬健一,冷聲道:「抱歉,現在他非死不可。不然的話,我沒法和今天他為了逼我現身而殘殺的那兩個無辜者交代。」
和馬說著,又想起那個失去了父親的孩子,還有那茫然的向後倒下的少女的身影。
此時和馬腦海里,響起復仇者聯盟電影第一部中,小羅伯特唐尼說過的台詞:如果我們不能保護地球,那我們至少會為它復仇。
正義的復仇必須被完成。
近馬健一還在試圖阻止和馬:「我知道他們罪該萬死!但是我們沒有審判別人的權力,這屬於司法機關,你在這裡砍了他,就屬於私刑……」
「這是正當防衛。」和馬說。
「防衛已經結束了,剛剛他的話,就可以視作投降了。」近馬健一說。
「那你去告發我吧。」和馬完全不為所動。
近馬健一撇了撇嘴。
「罷了罷了,現在敵人殘部還在戰鬥,人質疏散還沒完成,確實不是逮捕的好時機,擊斃人犯是正確的判斷,我會這樣跟我爸說的。」
近馬健一說著,向後推開兩步,給和馬行刑的空間。
但是他嘴上沒有放棄勸說和馬:「我可說明啊,之後如果因為情報不足,找不到炸彈,大爆炸炸死無辜者,這都算你的鍋。」
和馬抿著嘴,瞪著李正鶴,尋思了幾秒開口道:「人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最後做一件善事如何?告訴我們炸彈按在哪裡。反正你們的計劃也失敗了。」
和馬話音剛落,就聽見爆炸聲,不過這次明顯比剛剛大學生們用水和銫製造的動靜小多了。
近馬健一:「聽起來是機動隊在用爆破開門。」
桐生和馬沒分神,依然盯著李正鶴。
「說吧,」他再次勸說道,「炸彈安在哪裡?」
李正鶴:「你玩真的嗎?你真的認為我會在必死的情況下,最後幫你們一把?」
和馬:「我見過最無可救藥的爛人,在生命最後終於找回了良知和人性。我覺得說不定你也行。」
李正鶴哈哈大笑:「你比我想像的,有意思多了。」
和馬不說話,安靜的等待著,他感覺李正鶴差不多要說了。
「炸彈安裝在大阪大飯店。」李正鶴說了飯店的名字,同時觀察著和馬的表情,「哼,看來不是你的女人們住的飯店,真遺憾。」
「我可沒有傻到你說是哪個飯店就信是哪個的地步。」
「愛信不信,反正離爆炸也沒多少時間了。」李正鶴看著和馬,「好了,我最後的良知也燃盡了,你還在等什麼呢?送我上路吧。等親切的機動隊進來,看到這情況,你的正當防衛的說法就不攻自破了。要動手必須現在。」
和馬深吸一口氣,握穩手裡的刀。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經歷的一切,重點回想了一下那位父親和那位姑娘。
然後和馬舉起刀。
但是這一次,他內心雜念叢生,以至於沒有辦法像之前兩次動殺念時那樣坦然。
和馬腦海里,迴響著近馬健一的話:「我知道他們罪該萬死!但是我們沒有審判別人的權力,這屬於司法機關……」
和馬在內心對自己說:「沒錯,我沒有審判別人的權力。所以這不是審判,這是復仇。
「中國老話說得好,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復仇具有天然的正當性。」
沒錯,就是這樣。
和馬腦海里的雜念褪去,內心變得純淨澄澈。
一直注視著他的近馬健一明顯的感覺到,現在的和馬散發著和剛剛截然不同的氣勢。
李正鶴同樣看著和馬,此時也一副明白了什麼的表情,小聲念道:「你這個人,當真非常有趣啊。可惜,我看不到了。」
和馬沒回答李正鶴的話,他在心中默念道——
南
無
三
然後他揮出了刀。
李正鶴的腦袋在刀光之後落在地上,咕嚕嚕的滾了好幾圈。
和馬自己反而驚了:砍出去了?
緊接著他想起來,現在他手裡拿的不是愛刀備前長船一文字正宗,而是大路貨的虎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