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誰還不是個泰斗呢」(2/2)
和馬這時候忽然想起千江教授死前說過的話,於是對浦島教授說:「其實昨天我有插了幾句嘴來著,對此千江教授的評價是……」
「是什麼?」浦島教授喜出望外,看這和馬,「他說什麼了?」
「他很惋惜的說,昔日的帝國大學,已經成了左翼的巢穴了。」
浦島教授哈哈大笑:「他這麼說了嗎?他真的這麼說了嗎?他說的時候什麼表情?」
和馬挑了挑眉毛,當即把千江教授說這話的時候的表情添油加醋一番說出來。
正好這時候另一個老教授開門進來,和馬一看認出來這位是教人類學的入江教授,這個學期自己選了這位一門選修課。
「什麼東西這麼高興啊?」
「聽我說,」浦島教授拉住入江教授的手,「千江在死前,說東大是左翼巢穴。」
「真的嗎?」入江教授看起來也很高興,「他真這麼說了嗎?」
和馬不明白了,這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浦島教授指著和馬:「他在現場啊,而且千江就是對他說的。」
「所以千江是東大的學生罵死的?」
和馬:「不,沒有罵死,只是在學術辯論的時候,恰好他心臟問題發作了。」
「嗯,一看就是須賀川的好學生。」入江教授對和馬豎起大拇指。
須賀川和光是法學院這邊教刑法相關課程的教授,法學部的模擬法庭之類的活動也會請他當顧問老師。
和馬撓撓頭,這時候大門又開始了,教社會學的三田教授進來了:「喲,這麼熱鬧?這個學生誰啊,犯了什麼錯?」
「沒有犯錯誤,他是那個桐生和馬。」
三田教授扶了扶眼鏡,瞪著和馬:「哪個桐生和馬?很有名嗎?」
「當然了,他經常上新聞的。」
「我不看娛樂版啊……」
「不是娛樂,他上社會版的,上次美軍直升機在東京市中心墜落……」
「哦哦,是那個桐生和馬啊!我沒反映過來漢字怎麼寫。」老教授發出了恍然大悟的聲音。
日語這個讀音和文字不對應的毛病,連老教授也無可奈何。
「所以他在這裡幹嘛?」三田教授又問。
「昨天,他的徒弟……」
「他還能有徒弟?」
「劍道方面的徒弟啦。他徒弟罵死了千江。」
「那個是你徒弟啊?」三田教授眉開眼笑,上來跟和馬握手,「不錯不錯。」
「千江最後,說我們東大是左翼巢穴呢!」浦島教授說。
「哈哈哈,我都不知道左翼還有巢穴呢。」
和馬眯著眼,看著三田教授那喜氣洋洋的表情,覺得自己可能找到左翼的巢穴了。
這時候門又開了,進來的是和馬不認識的教授。
「什麼事那麼高興啊,外面都聽到笑聲了。」
「我跟你講,千江死前,說我們東大是左翼的巢穴呢。」
「哈哈哈哈哈,真的嗎?喲,高柳教授,你也來了,我跟你講啊,千江昨天不是死了嗎,他死前說我們東大是左翼的巢穴呢!」
「真的嗎?他還說什麼了?有沒有罵我們?」
和馬都愣住了,面對這喜氣洋洋的場面,他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也許應該高歌一曲國際歌?
這幫教授要是受邀參加千江的送別法事,怕不是要敲鑼打鼓的過去來一出墳前蹦迪。
和馬這個時候敏銳的察覺到,也許挽救美加子的未來的機會就在這裡。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各位教授們!」
喜氣洋洋的教授們停下交談,齊刷刷的看著和馬。
和馬:「打擾諸位歡慶了,但是我有事情想要拜託諸位。我的徒弟,是個非常有天賦,對國際關係有著敏銳直覺和過人判斷力的女孩子,她因為憧憬用自己魅力就平定了義大利叛亂的茜茜公主,才去了以培養外交官著稱的上智大學!」
此乃謊言!
其實美加子只是選了以自己的實力比較好考然後名氣又大的學校罷了!
但是這個時候和馬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現在她因此這次的事情,可能要被上智大學開除,還面臨千江遺孀的起訴,今後還有可能因為遭到全社會的唾棄而面臨社會性死亡。因為懼怕這樣的未來,她現在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茶飯不思,以淚洗面。」
此乃謊言!
今早美加子添了三次飯,還把和馬的煎蛋給搶走了。
現在她估計正在家裡道場無聊得打滾呢!
「諸位,你們難道忍心看這樣一位大好青年,就這樣斷送了自己的未來嗎?」
和馬一臉悲憤,緊握雙拳,用赤誠的目光掃視房間。
「諸位,請幫幫我的徒弟吧!」說完和馬對著眾人鞠躬,90度那種。
鞠躬的時候,眼淚恰好奪眶而出,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教授們面面相覷。
這時候,房間裡鬍子最多的教授推了推眼鏡:「這個事情吧,要是發生在我們自己的學科,其實非常好辦,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誰還不是個泰斗呢?」
話音落下,一屋子教授一起點頭:「是啊,我們的學科就好辦了。」
「我的學科,那些年輕的刺頭,三天兩頭就頂撞老師的,也沒見我被氣死,說白了還是千江自己身體不好,心眼又小。」
「對啊,對手是個年輕的女學生啊,又不是諸葛亮,怎麼還能被氣死的?」
「我覺得,說不定是女學生太漂亮了,氣血上涌……」
「臥槽這話你可不能說,丟我們東大的人啊。收斂一點!至少表面上要痛心疾首好嗎!」
和馬咳嗽了幾聲,打斷了教授們的七嘴八舌:「諸位,真就沒有一點辦法嗎?」
「嗯。」最開始說「誰還不是個泰斗」的老頭點頭,「這裡沒有一個人是國際關係方面的專家,目前來講,這次的事件我們說不上話。」
「怎麼會說不上話呢,諸位都是大拿,隨便寫點東西就能發到學術期刊上那種……」
「這個事情發學術期刊沒用啊。」三田教授打斷和馬的話,「怎麼樣有用我告訴你啊,你得讓電視台做這個事情相關節目的時候,來請我們,或者報紙針對這個事情做專訪,來訪問我們。那我們就說得上話了。現在都是人家國際關係學圈內那一波人在受邀,我們想說話也沒地方說。」
和馬抿著嘴。
三田教授繼續說:「你得把這個事情,讓他出圈。比如說讓他具有社會學方面的價值,那我就會被邀請了。不然啊,我們就只能像現在這樣,對你表示關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