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網(2/2)
「能啊,被發配到下面的警署去唄。警部補還不是那種警署不能安排的崗位。」
和馬說。
過幾年他升成警視正了就不用擔心被下放了,到時候沒有那麼多能裝下他這個大佛的廟。
但是現在他只是個警部補,往下放的位置多得是,下放下去他就沒法升了。
千代子撅著嘴:「這樣啊。那你趕快升官啊,升官了年薪也會漲,我們家現在老缺錢了。」
和馬:「再努力啦。不過當廣報官,基本和立功就無緣了,只能等年限到了才能升官。好處是穩定,到了年限自動升。」
和馬作為東京大學畢業生,又是考了甲等公務員考試進來的職業組,升官本來就快。
廣報官的主要問題,還是沒有實權。
將來他要當警視總監的話,鐵定不能在廣報官這個位置上待著。
要麼他就去刑事部,積累實際功勳。
要麼就去警務部,玩辦公室鬥爭。
和馬沒有告訴妹妹,自己現在正準備通過三億日元劫案一鳴驚人。
這時候千代子忽然說:「要不,你去看看那些陳年舊案,有什麼可以作為突破口的吧?如果你解決了著名的大案,刑事部就沒辦法了不是嗎?」
和馬笑道:「那也得有那個機會才行啊。對了,妹妹,你覺得什麼情況下,你才會隱瞞自己的劍道實力?」
千代子:「過失殺人的情況下唄!」
和馬點了點頭。
確實,他在回家的路上就在想這個問題。
木藤剛健肯定是認為自己的劍道導致了傷亡,所以才一直堅持自己不懂劍道。
千代子疑惑的看著和馬,豎起手指:「你剛剛問我這個是幹什麼?難道是破案的關鍵?」
「對,你的意見對我幫助很大!」和馬隨口應到。
千代子看起來很高興,她興致勃勃的扭頭問正在看電視的晴琉:「晴琉,你什麼情況下會隱藏自己劍道造詣啊?」
晴琉歪頭想了想,回答道:「我現在在學校就經常隱瞞自己的劍道造詣啊,因為大家好像覺得玩劍道的人很粗魯。」
「有道理啊。」和馬點了點頭,周圍的環境如果不適合粗人,那人就會隱藏劍道造詣。
但是很明顯木藤剛健現在工作的醬菜工廠都是大老粗,懂劍道應該會讓他在工人們中的聲望變高才對。
千代子看著晴琉說:「所以現在你在學校里都是裝得像大小姐一樣?」
「我本來就是大小姐啊。」晴琉聳肩,「別把極道大小姐不當大小姐啊。而且我一直有跟玉藻學插花和茶道的。」
千代子看著和馬:「你居然養出大小姐了,什麼感受?」
和馬:「還好吧。我今天有點累了,洗洗睡了。」
「嗯,睡吧睡吧。」千代子揮揮手,「工作第一天辛苦啦。」
和馬點點頭,站起來離開了客廳,洗澡去了。
**
第二天,和馬再次搭玉藻的車去上班。
「第一天上班感覺如何?」玉藻一邊開車一邊問。
「糟透了,被捲入了派系鬥爭。」和馬聳了聳肩,「然後被扔到了廣報課去。」
「警視廳的廣報課,不是個完全沒有實權的部門嘛?那不就是直接邊緣化了?」玉藻挑了挑眉毛,「我不知道會這樣,早知道就和你一起去警視廳了。」
「怎麼,你想利用自己的人脈在警視廳開路?」和馬問。
「總比你現在直接被邊緣化要好。」
和馬笑了笑,岔開話題:「檢察廳感覺怎麼樣?」
「進去第一天就體會到了辦公室鬥爭的嚴酷。不過沒什麼值得擔心的。」玉藻如此回應道,「但是你如果不能查案,我在檢察廳幹得再好也沒用啊,咱們沒辦法形成配合,把福祉科技給直接送上法庭呀。」
「我在想辦法啦。」和馬安撫道。
玉藻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正好這時候車已經到了櫻田門前,於是和馬開門下車,對玉藻揮揮手:「明天見。」
玉藻:「今晚吃個飯?」
「不了,我今天恐怕還挺忙的。」和馬回了句,拎著公文包快速走向警視廳總部大廈。
今天進警視廳那一套,和馬已經輕車熟路了。
搭電梯的時候,他看見武田頂著一雙熊貓眼,於是上去拍了拍這位同期的肩膀:「怎麼樣?」
「昨晚連夜抓了個嫌疑犯,突擊審訊到現在。」武田一臉菜色,對和馬苦笑了一下,「我算是明白了,以後我估計得和正常睡眠說再見了。」
話音落下,旁邊一名老刑警扭頭看了這邊一眼,說:「吃不消的話就去警務部嘛,和正常坐班一樣一樣的。」
和馬則關心審訊的結果:「所以,你們抓到的那個到底是不是殺人犯?」
「不知道啊,還沒認罪。帶我的警部說了,只要沒認罪,就不能結案,因為檢察廳那邊,沒有十足的把握都不會提起刑事訴訟的。」
和馬不由得露出苦笑。
日本檢察廳,追求刑事案件百分百勝訴,具體的做法就是只要沒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起訴,結果就是在放過了很多罪人。
這種本末倒置的狀況和馬自己無能為力。
不過將來對付福祉科技的時候,自己到是可以期望玉藻在檢察廳那邊打配合。
說話間,刑事部先到了,武田對和馬揮了揮手,頂著一雙熊貓眼下了電梯。
和馬抿著嘴,等電梯繼續上到廣報部的樓層。
這個時候電梯裡剩下的都是穿西裝和警服的人了,他一個穿風衣的混在裡面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
下了電梯,和馬直奔辦公室,半路卻被幾個記者攔住了。
「有人告訴我,廣報官你昨天和三億日元劫案的竹中警視一起吃飯?」為首的記者如此問道。
和馬大驚:「誰跟你說的?」
「你就別管了。」記者擺了擺手,「請問三億日元劫案的搜查有進展嗎?」
和馬直接搖頭:「沒有。」
「可以公布嫌疑犯的名字嗎?」另一個記者大聲問,「哪怕只有名字也行!」
「想都不要想。」和馬斷然拒絕,「我昨天見了竹中警視,確定搜查工作還在正常推進。除此之外無可奉告。」
一個記者說:「十七年前不報導嫌疑犯的名字,是因為他們還是十九歲的少年,現在十七年過去了,那都成大叔了,說一下名字有什麼問題呢?」
和馬堅決的否定道:「不公布名字是因為,對方還只是嫌疑人,要保障他們的人權。如果定罪了我們肯定會公布名字的。」
這時候有個記者冷不丁的問:「還有希望定罪嗎?我看搜查本部的人怕不是每天磨洋工就等民事追訴期限過吧?」
和馬嚴肅的回應:「沒有那回事。我相信正義就算遲一點,也必然會降臨。」
幾個記者都露出意外的表情:「你這麼確定?該不會真的有什麼轉機吧?」
「並沒有。」和馬否定道,「現在請讓開,我要開始今天的工作了。」
幾個記者面面相覷,然後給和馬讓出路來。
和馬這才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佐藤和小夏都在裡面了。
「辛苦啦,警部補。」小夏精神抖擻的向和馬打招呼,「今天要發布的內容我已經放到你桌上了!」
和馬點點頭,脫下風衣掛好,一屁股坐到辦公桌前開始閱讀桌上的文件。
和昨天一樣,文件上一大堆官話。
看起來沒有武田正在偵辦的那個兇殺案的消息要發布,由此可見那案子離結案還早。
與此相應的,有個全家一起燒炭自殺的案件,已經按照自殺結案了。
和馬下意識的仔細看了看這個案件的詳細——他上輩子很喜歡的一個電視劇《非正常死亡》里的女主角,就是家庭燒炭自殺事件的倖存者。
可惜這一次案件並沒有人能倖存下來,按照案情說明,好像是父親失業了,交不起孩子的學費,所以給三個孩子準備了足量的安眠藥,讓他們在睡夢中迎來生命的終結。
和馬的表情非常難看。
佐藤好奇的問:「怎麼了?」
「這個自殺案件。」和馬指給佐藤看,「太慘了。」
「這種事情整個東京每天都有發生。」佐藤聳了聳肩。
和馬拿著文件站起來:「把這個宣布出去,就是我們廣報官的指責。十分鐘後例行發布會。」
小夏和佐藤立刻行動起來。
**
這天十點,結束了發布會的和馬來到了警視廳檔案館。
同一層還有證物中心和鑑證科,這兩個部門的人和警務部、刑事部又不一樣,穿的主要是連體工作裝。
警視廳的工作裝,看起來和工廠的沒什麼區別。
穿風衣的和馬吸引了不少目光。
「我想調用三億日元劫案相關的新聞剪報。」和馬在檔案部門的前台如此說道。
「三億日元是府中市那個?」前台一臉意外的看著和馬,「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想知道詳情直接去問搜查本部不好嗎?他們應該可以給你看卷宗。」
和馬笑了笑,解釋道:「我只想看看當時新聞報導的內容,作為今後工作的參考。我是新任廣報官。」
「哦,您就是新廣報官啊。懂了,這就給你拿。」前台對和馬擠出笑容。
片刻之後,厚厚一本剪報冊就被放到和馬跟前。
和馬迅速瀏覽報導的內容,尋找可能會讓木藤剛健隱瞞自己會劍道這個事實的內容。
他很快就找到了。
朝月新聞的報導,採訪了銀行押運員,押運員堅稱:「來通知我們的警員十分的強壯,而且很顯然有劍道功底,輕輕一用力就讓我肩膀出現了淤青。」
這裡這個「來通知的警員」,指的就是後來開走運鈔車的冒牌貨。
和馬覺得這裡這個押運員就是在信口開河,下意識的給自己沒有抵抗找理由。
實際上警方的記錄里,幾個押運員完全就沒有負傷,連淤青都沒有。
但是木藤不知道這點。
木藤根據受訪的押運員的話,認定自己應該隱藏劍道水平。
和馬不由得想到昨天竹中警視說過的話,他說木藤多半就是犯人,只是沒有足夠的證據定罪。
不過,現在只是知道木藤會劍道,估計也沒有辦法給他定罪。
和馬摸著下巴,看著面前剪報本思考著。
1975年的時候,過刑事追訴年限之前,警視廳就沒有找到足夠的證據,現在估計也很難湊齊足夠起訴的證據。
除非自己能攻心為上,迫使木藤自己認罪。
或者,利用信息差忽悠木藤,讓他以為自己完全暴露了,然後認罪。
和馬輕輕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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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和馬約錦山平太在自家附近新建的購物中心吃飯。
錦山平太聽完和馬說來龍去脈之後,問:「所以,你打算讓我抓住這個傢伙,拷問一輪?」
「不,當年竹中的師傅就已經對他上過刑了,顯然沒用。」和馬輕輕搖頭,「我想讓你幫忙,製造一個讓他不得不用出自己劍道本事的情境。然後我正好撞到了這個場景,接下來就交給我。」
錦山平太撇了撇嘴:「搞這麼麻煩……我得先調查一下,然後再看看怎麼辦。」
和馬點頭:「那就拜託你了。」
「別拜託我啊,說實際的,三億日元我能分多少?」
和馬搖頭:「你恐怕一分錢都分不到。」
「白幹活?那不行,怎麼著也得給我們一點好處才行,你可不要說什麼情報上的好處,這個我們從白鳥刑警那邊拿得夠多了。」
和馬想了想,說:「我給你寫一首歌如何?」
「你還不如給我牽線搭橋讓我睡個女星。」
「我可沒有那種門路,我很潔身自好的。」
「拉倒吧你。」錦山平太說著站起身,「要不先欠我們一個人情。」
「行,欠你一個人情。」和馬只能這樣說道。
「那行,我就去研究下這個木藤剛健。」說罷錦山平太大步流星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