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無法預測的舞台(2/2)
美加子痛心疾首的說完,台下有個男生嘀咕了一句:「也不是不可以,早稻田美女很多的。」
整個教室鬨笑起來。
美加子指著說話那男生:「瞧你那點出息!精英外交官的驕傲呢?」
美加子露出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表情。
「悲!劇!啊!」
和馬站在旁邊,很驚訝。
前面論述國際局勢啊,軍事力量對比啊,都是和馬教美加子的東西,這姑娘基本照搬。
後面那波大學鄙視鏈,就全是美加子自己的發揮了。
和馬可教不了她這個,他都不知道上智這邊的鄙視鏈是怎麼運作的。
他作為東大的學生,就知道東大特別敵視明治,一定要跟明治搶個第一,然後看不起京都大學,覺得我才是真正的帝國大學,你不要以為你名字里也有個京字就能和我掰手腕了。
千江陽二用教鞭猛敲桌子:「夠了!」
教室安靜下來後,他用教鞭指著美加子:「你!你還好意思提外交官?有你這樣的外交官嗎?你看看你!你還染了發?還是紅色的!這成何體統!」
美加子挑染了幾縷紅色的頭髮,平時都藏在一頭秀髮中,今天可能因為來得急,沒收拾所以露出來了。
和馬覺得這不是個事,畢竟將來染一頭紫色頭髮的都能當外交官呢。
美加子頂多就是超前了四十年罷了。
但是這個時代,染頭髮可是太妹的標誌,代表著是壞女人。
和馬知道這個時候就不應該被帶節奏,跟著對方思路走,糾結頭髮問題肯定就輸了。
他趕忙給美加子遞眼色,叫她別上鉤。
但是美加子這個時候展現了她猴子的一面,直接A上去:「我現在又不是外交官,等我進外務省我肯定就染回來了啊!」
和馬捂臉。
這時候他聽見旁邊有人嘀咕「壞了」,扭頭一看發現是剛剛德語系那個高瘦的教授。
他也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看來在惋惜美加子輸掉了好局。
千江陽二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也知道這樣不行啊!看來你還是有點自知的嘛!你瞧瞧你自己!什麼樣子!簡直就像歌舞伎町的風塵女一樣!」
美加子又上套了:「我身材好是我的錯嗎?再說這和現在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呢?」
看來她也靠著野獸的直覺察覺到自己被帶溝里去了,可惜已經晚了。
千江陽二怒斥道:「像你這樣的人成了外交官,全世界會以為我們日本是個妓女的國度!」
和馬怒火中燒,倒不是因為日本被誤會成妓女國度,畢竟他中國人,有很長一段時間對日本的印象都和一段特定的音樂聯繫在一起。
他對這個音樂的熟悉程度,已經到了只要看到「的的的的的的」這幾個字就可以自動幻聽的地步。
所以日本被人誤解成妓女的國度,和馬不在乎,又不是我的祖國。
但你說全世界看到我的姑娘,就會覺得日本是妓女國度,那我可要跟你理論理論了。
和馬正要開口,美加子拍桌大喊:「你以為呢?不如去問問你老婆,當年她哪裡來的巧克力餵你的兒子!」
「你!」千江陽二臉都變成了豬肝色,抬起教鞭就要抽美加子。
教鞭揮下的剎那,美加子兩手高舉過頭頂,啪的一下把教鞭夾住了。
是、是無刀取!
然後美加子一用力,把教鞭搶了過來,用教鞭拍著桌子喊道:「我可是查過的!你在戰前最高做到外務省的參贊!就是你們這些人搞砸的!就是你們讓偉大的日本女性不得不用那種方式來餵飽下一代!
「可恥啊!
「你們失敗了!可我們沒有!我們是新一代,我們比你們更有學問,更聰明!我們必將會把日本建設得比以前美好一千一萬倍!」
台下有學生大喊:「好!」
緊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叫好起來。
不愧是剛剛經歷過左翼學運高潮的時代,現在坐在階梯教室里的這幫人,當年還是中學生小學生的時候,天天看大學生們學運,都殘留著那種基因。
和馬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這還是美加子嗎?
昨天和馬隱約感覺到,美加子可能很適合辯論,而且她能來事,有野獸般的直覺,可能會成為臨場發揮的神。
可這也太神了。
神到現在沒法收場了。
這尼瑪後面的劇情發展已經完全無法預料了。
是、是沒有辦法預料的duel!我明白了!
這傢伙,把所有右翼學者的老窩都給掏了啊!
千江陽二正要怒吼,突然站不穩,扶著講台好不容易才撐住,然後他用手拍著桌子怒吼:「你們要幹什麼!要幹什麼!要像東大的學生那樣,占領講堂嗎?要唱國際歌嗎?啊?」
和馬警覺起來,唱了國際歌只怕在場的學生一個都進不了外務省。
說不定到時候真的只能進文部省,和早稻田的文學美女一起翻譯英國了。
這時候美加子大聲喝道:「好啊!你這種時候還想著給我們扣鍋掩飾自己的無能!送你一句中國話!」
美加子拿起粉筆,到黑板上啪啪一頓寫,八個大字寫完粉筆一扔,用教鞭指著千江陽二的鼻子:「你不過是一條斷脊之犬,在這兒狺狺狂吠!」
千江陽二作為戰前能幹到外務省參贊的舊時代文化人,他是懂中文的。
那個年代文化人都懂中文,至少做到書信來往沒問題。
這是一種文化慣性,明治維新之前達官貴人都以中文通信來彰顯自己的高貴。
千江陽二看著黑板上的字:「你!你!」
就很突然的,他一口血噴了出來。
美加子拿起桌上的講義,直接擋住噴向自己的血泉,靈活得像個忍者。
和馬都愣住了。
美加子還跟沒事人一樣:「哎呀嚇死我了,血口噴人啊……嗯?」
美加子看看轟然倒下的小老頭,又看看鴉雀無聲的教室。
「不!不是我乾的!」
和馬捂臉:這可咋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