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民心所向,應者雲集(2/2)
「如何大事化小?」官家問道。
「那就要看官家的態度了,是放了高衙內,還是將他繼續關著?」蔡京不動聲色的將皮球重新踢了回去。
其他看明白的官員心中都暗罵一聲「老狐狸」。
這才叫不沾鍋,兩邊都不得罪。
雖然這一次從表面上看是蔡京上書將高大全下獄的,但是實際上任何人都知道,高大全之所以能當上博士是出於蔡京的舉薦。
兩人之間肯定有私密的聯繫。
如果說有一個人能撇清全部的責任,那這個人肯定就是蔡京。
見到蔡京如此滑頭,官家也有些不高興,但是蔡京一點不虛。
大宋的文官,權力從來都不是單純的來自於皇帝,他們本身是有足夠能力和皇帝掰手腕的。
尤其是蔡京這樣的權臣和當今天子這樣腦袋不太靈光的皇帝。
官家輕咳一聲,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金人那邊提抗議了,高大全一定要嚴懲,否則很容易就會出問題。要知道,我們才剛剛和金人簽訂了新合約,不容有失。」
這句話的意思是,這是一個基本線。
只要不越過這個基本線,其他都可以談。
但是其他官員這個時候面面相覷,都感覺有些震驚。
太學生之所以會遊行,最直接原因就是因為高大全的入獄。
現在官家直接表態不把高大全給放出來,那還談個屁,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太學生肯定不答應啊。
這個時候,還是官家的心腹,六賊中的朱勔揣摩上意,提出了一個作死的想法:「官家,臣以為,這些太學生只是一群烏合之眾,只要將為首的幾個學生領袖關起來,自然就不攻自破。」
官家深以為然。
這個時候,文武百官,有一半人都暗中對朱勔豎起了大拇指。
原來,人真的可以愚蠢到這個地步。
關押了學生領袖,就能讓其他的太學生作鳥獸散?
這是何等白痴的想法。
沒有了學生領袖的約束,學生遊行只會越鬧越大,到最後,誰都控制不住。
聰明人都已經看到了烽火燎原的趨勢,但是他們都沒有站出來。
任由朱勔和官家表演。
當朝諸公,進了這個金鑾殿,都有自己的想法。
真正沒有私心的聖人,從來都不在官場。
所以,本來能夠低調處理的學生遊行,在很多蠢貨的推波助瀾以及很多聰明人保持沉默下,最終還是向著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發展。
五月四日,太學生遊行,包圍宮門。
當日,官家下旨,將太學生領袖湯宇軒、南柯、朱熹三人下獄。
江南震動。
學生群體則陷入暴動。
高大全因言入獄,已經是大宋亘古未有之事。
現在朝廷又因為學生遊行關押太學生,這無疑是在挑釁學生們的底線。
朱勔這個蠢貨還想著學生群體可能會因此讓步,簡直天真。
現實很快就教了朱勔和官家做人。
五月五日,汴京城全體學校罷課,聲援被關押入獄的太學生。
一個高大全,不會讓所有學校共同支持。
但是朝廷關押了太學生,他們就不能再忍。
朝廷對此,無動於衷。
事情繼續發酵。
五月九日,涼京城全體學校組成聯盟,共同罷課,聯絡人表示「從今日起與太學生一起行動」。
五月十三日,罷課風波蔓延全國,以汴京和涼京為首,各校校長遞交辭呈。
此事轟動九州,乃是開天闢地以來頭一遭。
朝廷繼續沉默。
六月三日,各地學生再次總罷課,並舉行大規模演講活動。當日,朝廷不再沉默,而是選擇露出獠牙,逮捕學生一百七十餘人。
六月四日,各地學生出動比昨日多一倍的人數上街演講,當日七百多名學生被捕。
大宋朝廷在這一次學生運動中的「傑出」表現,震驚了九州大陸。
學生,是祖國的未來,人民的希望,寄託了一州人民的期待。
朝廷可以對任何行業下手,唯獨不能對學生群體下如此重手。
每一個學生,代表的都是一個家庭,甚至是一個家庭的未來。
動了他們,就是不給這一家子活路。
這是不能捅的大簍子。
六月五日,在朝廷大規模逮捕學生的第二天,其他人坐不住了。
他們再也無法坐山觀虎鬥,江南州各行各業,紛紛入場。
當天上午9點,全國各大城市罷課、罷工、罷市,聲援太學生的愛國運動。
江南州開始癱瘓。
朝廷懵逼,官家緊急召開朝會,所有大臣全部到齊,對此次事件出謀劃策。
下午2點,被關押的學生獲釋。
但是朝廷依然拒絕道歉。
六賊依然高高在上,高大全依然關押在牢獄之中。
朝廷的意思很明顯,放過學生,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只不過,這種一廂情願的想法,何其天真?
如果只求得這個結果,那太學生這一個多月的抗爭還有何意義?
靖康一年,六月六日至八日,江南州罷工規模進一步擴大。
學生罷課,工人罷工,商人罷市。
江南州,這個富甲天下的大州,第一次陷入了全面的癱瘓,損失數以億計。
事情至此,已經引動九州所有人的關注。
這一次的運動,由學生而起,朝廷強力鎮壓,工人和商人隨之參與進來。
最終,這些平日裡看上去最不起眼的人們,給高居金鑾殿中的人「上人上」了一課。
他們,不是江南州的主宰。
江南州,是江南人民的江南。
江南州的命脈,始終掌握在江南每個人的手中。
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第一次赤裸裸的呈現在九州世人眼前。
這比任何一次起義都要震撼人心。
五四運動,從靖康一年五月四日起,但是它持續的時間之長、範圍之廣、影響之大,都讓世人震驚。
從此時開始,江南州走向了真正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