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 序幕(2/2)
葉天南下意識問道:「何事?」
秦檜緊張兮兮道:「若是葉知州打算拷問韓世忠的話。秦檜請求換一間牢房,離這廝越遠越好。」
葉天南聽得迷迷糊糊,道:「這是為何?」
秦檜驚訝道:「難道你不知道麼,我們帶來的那兩三千士兵可都是韓世忠的親兵呀,那些人可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莽夫,萬一他們要是知道了葉知州對他們的將軍用刑,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我可是無辜的呀,要是因此受到連累,那我真是死的冤枉了。」
陳東、歐陽澈二人一聽。皆是低下頭來。
葉天南本來就膽小如鼠,光是聽了聽,就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隨即又直起腰板來,道:「你說的是甚麼話,本官怎會濫用私刑,哼,我只是想照例詢問,不過現在想想。反正你們明日就要被押往京城,我就懶得廢著功夫。」說著他袖袍一震,轉身便離開了。
待他剛一出去,韓世忠哈哈大笑起來。道:「此等鼠輩真是無可救藥了,連對我用刑的膽量都沒有,枉為人臣啊。」
秦檜呵呵道:「如此對手,我們怎能不勝。」
歐陽澈笑呵呵道:「秦學正言之有理!」
四人又都哈哈大笑起來了。
.....
翌日清晨。
葉天南親自帶隊。押著秦檜、韓世忠出城。
跟在葉天南身邊的副官見街道上一個人影都瞧不見,靜寂的讓人有些害怕,小聲道:「知州大人。好像有些不妙,你瞧這街上一個人影都瞧不見。」
葉天南皺眉道:「你是不是被嚇傻了,咱們這麼多人,那麼些愚昧的百姓還不都躲到家裡去了。」
「是是是。」
一路暢通無阻的出了北門,又行了約莫五里路,轉過一個小彎道,忽見前面不遠處是黑壓壓的一片。但見成千上萬的百姓站在路中間,一目望不到盡頭,拿鋤頭的,拿殺豬刀的,拿扁擔的,站著得,蹲著的,還有些頑皮的少年坐在樹幹上,晃著雙腳,都是一聲不吭,呆呆的望著面前這一隻由兩三千人組成的隊伍,面無表情,就如同一頭頭的等待食物上門的餓狼。
「停停停。」
葉天南哪裡見過這陣仗,趕緊叫停隊伍,顫聲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啊---啊---。」
一晚沒有喝水的秦檜,嘴唇乾裂,雙目無神,仰著頭,突然呻吟了起來,看上去就好像奄奄一息一般。
旁邊的韓世忠見了,心裡著急呀,他可不是演技派,這一招博同情,他是想學都學不來,只能把頭垂了下去。
葉天南畢竟是知州,平時對這些老百姓是呼來喝去,又鼓起勇氣,用馬鞭指著那些百姓怒吼道:「你們這些刁民真是膽大包天,竟敢阻擋本知州押欽犯進京,還不快些讓開。」
那些百姓一語不發,突然邁開步子,緩緩朝著這邊走來。
「你---你們想幹什麼?莫不是想造反,我---我可告訴你了,你們---你們再往前走,我可就對---對你們不客氣了。」葉天南面對這麼多百姓,嚇得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那些百姓似乎什麼也沒有聽見,兀自往前走去。
眼見百姓越來越近,葉天南登時慌了,趕緊道:「弓箭手,弓箭手準備,誰若再敢上前殺無赦。」
也不知道是哪個粗嗓門,忽然振臂吼道:「糟糕!有敵人突然襲擊,哎喲,敵人人多勢眾,我等不敵也,弟兄們,快點逃啊!」
「救命啊!」
「快跑啊!」
「再不跑就沒命了。」
轟!
嘩啦。
一陣濃煙平地升起,只聽得一陣地震山搖的馬蹄聲。
什麼情況?葉天南呆愣片刻,回頭一望,只見方才還跟在身後的那兩三千騎兵早就跑的沒影了,只留下一一片灰濛濛的背影。
人---人呢?
隨行的那些衙差見這些士兵都跑了,心都慌了,哪裡還顧了這麼多,扔下兵器,邁著飛腿朝著城內跑去。
韓世忠鬱悶的重出一口氣,笑罵道:「這群傢伙,何時學得這逃跑的功夫了。」
葉天南徹底慌了,調轉馬頭,猛地一抽馬鞭,大呼道:「撤退,快點撤退。」
這話還剛冒出,他自己就騎馬跑到最前面去了,真可謂是一騎絕塵啊。方才還井然有序的隊伍,如今變得是雜亂無章,人仰馬翻。陳東和歐陽澈使勁的憋住笑意,趕緊護著囚車朝著城內狂奔而去。
眨眼間功夫,這隻幾千人的部隊就跑得沒影了,就留下一群呆若木雞的百姓,他們自己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這也忒容易了吧。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反應過來,登時哈哈大笑起來了。
葉天南一口氣狂奔二十餘里,直接回到了家裡,一進門就狂叫道:「出大事了,那些刁民反了,反了,快點收拾東西。」
等到陳東他們趕回來的時候,正好瞧見葉天南帶上家眷急匆匆的朝著南門行去。
陳東忙上前詢問道:「葉知州,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葉天南頭也不回嚷嚷道:「你們先在這裡守著,本知州現在去揚州調人。」
去---去揚州調人?陳東、歐陽澈等人登時傻了,呆呆的望著葉天南離去的背影。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囚車內的韓世忠眼中閃過一抹痛惜,仰天長嘆道:「想不到這一州知府竟會是這般貨色,倘若真正的敵人來了,片刻功夫,楚州便可攻破,真是可恨、可悲、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