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打開天窗說亮話(2/2)
趙楷望向秦檜,道:「秦少宰,你先說吧。」
秦檜遲疑了片刻,才道:「回稟皇上,雖然這種辯論大會能夠形成一種競爭,以此促使各個學派進步,但是這同樣也會影響到百姓,從而增加朝廷對百姓的管理難度,其中有利有弊,微臣也不敢亂下判斷。」
趙楷點點頭,又向李奇問道:「樞密使你以為呢?」
李奇回道:「微臣和秦少宰想的一樣,任何事都有兩面,至於好與壞,就得看是從哪方面去看了。」
趙楷又向李綱、毛舒二人道:「想必你們二人同樣也是這答案吧。」
李、毛二人稍稍點了下頭。
如今皇上動真格的了,他們哪裡還敢亂說話。
趙楷突然一笑,道:「其實朕也是這樣想的,但究竟是選擇進步,還是選擇從易而為,朕也非常困惑。法、道、儒、墨四派一直以來都是爭鬥不休,但是自從漢朝以來,就很少出現這種大規模的辯論會,為什麼?因為一個國家只有一個君主,只有一個朝廷,那麼就只能存在一種正統思想。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這句話的關鍵不在於最後面的那個詞是否是儒術,而是在獨尊二字上面,儒術可以換成是墨學,也可以換成是法家,這是可以變的,但是獨尊是不能改變的,如果四派齊頭並進,朝中也分割成四派,那麼朕每每提出一個想法,都會有不同的意見,因為這四個學派在很多方面都是截然相反的,最後也會導致這個國家四分五裂,無法統一思想,那朕又如何治理天下。」
幾人聽著都是沉默不語,可是秦檜心中卻暗自竊喜,從趙楷這一番話來,很明顯是要保證儒學的地位,那麼的他勝算無疑是大大增加了。
哪知他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趙楷就笑道:「秦少宰,你聽到朕的這番話一定感到非常竊喜吧。」
果然是開誠布公呀!這一回秦檜真的嚇到了,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顫聲道:「微臣---微臣---。」結結巴巴的,看來是徹底慌了。
趙楷手一抬,道:「你不用解釋了,其實你們心中在想什麼,朕心裡明白的很,在有些方面,朕可以裝作糊塗,畢竟你們終歸還是在為朕的大宋著想,還是將大宋放在第一位,但是一個國家的根基是不能動搖的,如果你們為了自己的利益,想將這根基也瓜分開來,那朕只好做一些朕不想做的事情。」
這是身首異處的節奏呀。
這一回他們是真的觸犯到了帝王的大忌了,為什麼古代會有那麼多文字獄,究其根本,還是思想,思想必須要統一,不管是儒術也好,法家也罷,但是必須得統一,否則必將直接威脅到帝王的統治地位,這是毋庸置疑的,稍微簡單的來說,一個帝王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國度變成一種多黨執政的制度,秦始皇的焚書坑儒就很好得說明了這一點。
所以,趙楷這一回絕不是在跟他們開玩笑的,而是非常認真的。
還是蔡老貨看得更加深刻呀!李奇心中暗自佩服,蔡京不止一回跟他提過,你可以提倡墨學、法家,但是千萬不能因此去動搖儒學的根本,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所以在如今大宋時代周刊也只是將墨學、法家擺在一個輔助儒術的位子上,只是即便這樣,儒生兀自不能夠容忍。
而李奇、李綱、毛舒提倡改革科舉,很明顯就是要推其他學派走上政治舞台,以此來鞏固自己的地位,而秦檜拼命保護儒學,也是出於自己的政治地位考慮,可是如此一來,朝廷肯定會分成好幾派,用不了多久,發生在相國寺的辯論大會就會發生在大殿之上,那皇帝每天都不要做事了,聽他們辯論就行了。
是德是法,還是科學。
這就很難說的清楚了,道德和法律,仁政和法制始終還是存在很多不同的地方。
聽到這裡,李奇也開始迷糊了,他也猜不透趙楷心裡在想什麼,如果趙楷堅持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只要靠向秦檜那邊就行了,隨便給個提示性的政策,那麼他們肯定不會做多想,該幹嘛還是幹嘛去。
可是從趙楷對秦檜的語氣來看,似乎對秦檜的做法也不太滿意,那究竟是獨尊儒術,還是百家爭鳴,這打開天窗說亮話,反倒讓人如在迷霧之中。
其實不要說李奇了,秦檜他們同樣也猶如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趙楷的話和行為似乎有些自相矛盾了。
趙楷瞧他們都沉默不語,呵呵笑道:「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平時你們不都是很能說的嗎,大道理,小道理,還都伴隨著事實依據,皆是張口即來。」
操!你動不動就要砍我們的頭,我們還敢說話麼,萬一說錯了,不是給你借題發揮的機會麼。這五人都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平時他們進,皇帝退,現在皇帝要進了,他們必須得退呀,齊聲道:「臣等慚愧,辜負聖恩,還請皇上降罪。」
趙楷擺擺手道:「朕方才就說了,此等虛偽的話還是留給明日再說吧。」
汗!那也得我們能活到明日啊!李奇幾人又開始三緘其口,好似再說,我們現在只能給你這些虛偽的話,你若不愛聽,那我們就不說了。
「看來你們除了這些話,就沒有別的話可說了。」趙楷苦笑的搖搖頭,又道:「也罷,平時都是你們在說,朕聽著,那朕今日就多說幾句吧。」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