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勝算幾何(2/2)
李奇和趙楷同時一驚,相覷一眼,趙楷下意識的想出聲,李奇趕緊用眼神制止了他,小聲道:「殿下,你可別忘記了,這齣戲才剛剛開始。」
趙楷一愣,立刻明白過來,小退了一步。
片刻間,只見一道飛騎朝著城門奔將過來,待他來的城門前,李奇不等他開口,就問道:「什麼事?」
那哨探轉頭一瞧,但是由於李奇站在暗處,根本看不清楚,下意識道:「你是何人?」
「醉仙居李奇是也。」
「醉仙居---步帥。小人參見步帥。」那哨探右手一揚,又急忙道:「步帥,大名府告急。」
李奇朝著城樓的士兵道:「開門,讓他進來。」
「是。」
城門打開後,那哨探立刻快步來到城樓上,李奇與馬橋走上前,而趙楷則還是站在角落裡。
「啟稟步帥。於昨日傍晚,金軍已經到達了大名府的境內,如今大名府已經岌岌可危。這是大名府知府送來的信函,希望汴梁能夠立刻派兵前去營救。」那哨探遞去一封信函道。
趙楷聽得心中一驚,這大名府就是開封黃河以北的大門。堅守著整條黃河防線,一旦淪陷,那麼等於開封就失去黃河天險,但問題是,若派兵去救,根本就是去送死的。因為確實打不過呀,或許金軍還就等著你開封派兵去救。思來想去,趙楷認為決不能派兵前去救援,否則,不但救不了大名府,連開封也會失守。
「這還沒有打就岌岌可危了。大名府可是一個軍事重鎮,裡面兵糧充足,還好意思跑這來要援兵,真是太可笑了。」李奇不去接那封信函,冷笑一聲道:「不過這也挺像我們宋軍的作風,既然如此,那叫讓他們堅決將我宋軍的作風貫徹到底吧。」
那哨探啊了一聲。茫然的望著李奇。
李奇哼道:「你少給我裝,就是逃跑啊!」
那哨探兀自是呆若木雞。
李奇雙目一瞪,道:「還不快去。」
那哨探這才反應過來,道:「遵命。」說著他就快步離開了。
如今李奇手握兵權,完全有能力做主。
這哨探剛走,趙楷就走了過來,鬆了口氣,道:「我還真怕你會派兵去救援,那樣可就真中了金軍的下懷了。」
李奇搖搖頭道:「若是在金軍出兵的那一會,就派兵前去支援。鞏固防線,或許還有三成的機會守住,因為無數事實已經告訴我們,我們的幾十萬大軍的的確確是打不過金軍的幾萬人馬。可是那時候皇上將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談判上面,錯過了良機。如今大名府是鐵定守不住了。去多少人都是送死,與其這樣,還不如逃跑,我絕不贊成在不是戰略需要的情況下,還用自己拳頭去與金軍的大刀比硬。不過,我想我們得找個時間好好談談了,金軍應該快兵臨城下了。」
其實放棄大名府是李奇早就制定好的計劃了,黃河以北地區,他都早放棄了,因為他知道以宋軍現在的作戰能力,根本不可能覆蓋整個黃河區域,那樣的話,只會讓金軍逐個擊破,而後,再大搖大擺的走進開封城,想要保住開封,唯有放棄。
趙楷道:「為什麼現在不可以。」
李奇嘆道:「因為現在我得回去安慰我的那幾位妻子,我一直沒有跟她們說實話,讓她們擔心害怕的好些日子,況且如今天色已經很晚了,我再不回去,怕她們會多想,你身體也還沒有好,對了,你哪天是真暈倒,還是裝的?」
趙楷再也忍不住了,憤怒道:「你試試三天之內從這裡跑去鳳翔。」
李奇呵呵道:「隨便問問而已,用得著發這麼大脾氣麼。好了,好了,你也早點去休息吧,明天可是你的首次朝會,哦,我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就不去了。」
言罷,他就快步朝著樓梯口走去。
「這廝還真是可惡,明知明天是我首次召開朝會,都不前去---不過,你想不去那也不行啊。」
趙楷嘴角露出一抹奸笑,但是並沒有急著走,因為今晚對於他而言,註定是一個失眠的夜晚,轉過身去,背負雙手,望著天邊那一輪緩緩升起,且若隱若現的彎月,目光與月光相互映照。
.......
.......
走在路上,李奇感覺渾身都輕鬆多了,臉上洋溢著喜悅之色,這種喜悅無疑是發自內心的,終於將這些昏君奸臣一股腦的全部送走,從某一方面而言,李奇真的非常感謝完顏宗望,因為是完顏宗望給了他一個掌握自己命運的機會,否則,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機會。
雖然他方才一直強調,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但是,針對這整件事而言,他可以說是凌駕在上天之上,因為他知道上天會如何安排,而他並沒有努力去阻止這一現象,他並沒有提醒任何人,說金國有可能進攻大宋,他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其實他已經擁有了千里眼,不但如此,他反而充當了幫手,從一開始就刻意的忽略自己的存在,讓老天爺盡情的發揮自己的想像力,讓浩劫如約而至。
他這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為了今日,相比起金軍而言,宋徽宗才是大宋淪落至此的根本原因,所以,他必須要先剷除這個威脅,而且還附送了一"qunjian"臣佞臣,這買賣做的真是值了。
當然,他對任何人都有所保留,並沒有完完全全的站在哪一邊,他始終將自己擺在一個比較安全的位子上,不管局勢怎麼變化,他絕不會受到半點威脅,這也是他一貫的行事作風,永遠在身後給自己留一片轉身的餘地,為了他的妻兒,他也必須這麼做。
他一直以來都隱藏自己的想法,不敢對任何人傾訴,即便是趙楷,甚至是他至愛至親的人,要知道這一個彌天大謊,需要靠無數個謊言支撐起來的,這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他欺騙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其中的痛苦、酸楚,恐怕也就他一個人能夠知道。
時隔多日,他再次在回家的路上,哼起了小曲,走著走著,他忽然隱隱瞧見河岸上站到一道熟悉的倩影,提著燈籠,倏然停住腳步,茫然的撓撓頭,道:「馬橋,馬橋,你---你快看,那---那是不是?」
馬橋轉頭瞧了瞧,忽然咦了一聲,道:「是她!她---她應該已經離開了,怎地還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