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 老驥伏櫪,志在報國(2/2)
「豈有此理,這還真是陰魂不散,就說本少主現在很忙,沒空見他,讓他早點回去。」
折彥適剛剛說完,這門就給人從外面推開了,只見看門下人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折彥適惱羞成怒,一拍桌子道:「誰人這麼大膽,敢擅長我折府。」這明顯就是衝著李察爾去的。
聽得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老夫雖已風燭殘年,但這膽量倒還剩下一點。」
折彥適一聽這聲音,嚇得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定眼望去,急忙上前,行跪拜之禮,「侄兒彥適見過種伯伯,不知種伯伯駕臨,言語冒犯,還請種伯伯責罰。」
這要是別的長輩,他最多就是抱拳作揖,但是种師道是一般的人嗎,在西軍中德高望重,他父親見到种師道都得作揖行禮,而且他方才言語冒失,必須行跪拜之禮道歉。
种師道微微一笑,道:「你先起來。」
折彥適站起身來。
种師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令兄令父之事,老夫已經聽說了,你也莫要太悲傷了,這就是我們兩家的宿命,戰場上就是我們兩家人最合適的墳墓,你應該為你兄長感到驕傲才是。」
折彥適聽得此話,眼眶不禁一紅,但他還是忍住沒有掉下淚來,咬著牙點了幾下頭。
种師道又回過頭來,道:「王爺,請進。」
「哎哎。」
李察爾這才走了進來,向折彥適道:「折小將軍,又冒昧打擾了。」
折彥適臉直接轉過去,輕輕哼了一聲。
种師道也沒有多言,因為他很能夠理解,打了個圓場,讓他們先都坐下。
三人都坐下之後,种師道就道:「賢侄,我們種家和你們折家世世代代為我大宋鎮守西陲,先輩們遇事皆以國事為重,其忠心天地日月可鑑,你可莫要毀了這好幾代人用性命建立起來的名譽。如今我大宋與西夏結為盟友,共同進退,可謂是唇齒之盟,這唇亡齒寒呀!」
折彥適道:「種伯伯,你明其理,但是有些人卻不怎麼以為,我西寧州被圍之時,他們又做了什麼?」
李察爾忙道:「小將軍說的是,我主一時聽信讒言,痛失良機,心中已是萬般後悔,而今已那些人全部斬首示眾,願小將軍能不計前嫌,出兵救援。」
种師道道:「人誰無過,況且當時事關西夏國存亡,西夏國主謹慎行事,也是可以諒解的,我們得以大局為重。」
折彥適道:「種伯伯,縱使我想出兵,可我府州兵馬全部調去燕雲了,無兵可去。」
种師道道:「我已經派人去了延安府調兵,集延安府、府州、汾州之兵,可湊出兩萬兵馬,再加上夏州兵馬,可解燃眉之急。」
折彥適還是有些不願意,道:「但是---但是沒有皇上和樞密院的命令,我們若是輕易出兵,而且將這些兵馬調去夏州,那府州、汾州十分空虛。」
种師道道:「事急從權,老夫將會親自領兵前去,若是皇上怪罪下來,老夫一力承當,至於你說的府州空虛,賢侄你還真是糊塗呀,夏州若在府州便無憂矣,夏州若亡,倘若金兵真的來攻,你就有把握守住嗎?」
此話暗示折彥適,如今不是我們去救西夏,而是西夏在幫我們牽制住金兵,你以為金國費這麼大勁,只是圖謀西夏的河套地區和河西走廊麼,要是如此的話,金國犯得著這麼著急嗎,金國打西夏,其實是想圖謀我大宋,西夏在幫我們擋刀,你不去管西夏,不去救援相鄰的夏州,一旦夏州被金軍攻破,隨時可以進攻你們府州,府州將要面臨更加強大的敵人,那麼你府州能夠安寧嗎?
這話別人說,折彥適或許還不以為意,但是出自种師道之口,他當然聽進去了,面色驚訝道:「種伯伯要親自領兵前去?」
這种師道早就致仕回鄉了,他身上就頂著一個太尉的虛職,种師道在西部軍區,名望無人能及,至少還能夠調動他們種家軍,況且他還有一個太尉官職。
种師道又是一聲長嘆,道:「當初老夫致仕,只因為見到李奇、岳飛他們已經可以肩負我大宋江山社稷,大宋也不需要我這把老骨頭了,我也不需要為此操心了,於是解甲歸田,打算回鄉見見老友,看看親人,頤養天年,可是沒想到。」說到這裡,他輕輕搖頭,「看來我還是逃不過宿命的安排,如果國家需要老夫,老夫願拼盡這最後一口氣,保衛我大宋疆土,縱使一死,我的靈魂也要飄蕩在橫山之上,繼續為我大宋鎮守西陲。」
他一生高風亮節,不為名利所誘惑,不為權勢而屈服,一心報國,哪怕如今已年過八十,亦不可阻擋他報國之心,忠臣不過如此,為什麼种師道受世人敬仰,不是因為他多麼會打仗,而是他有著非常獨特的人格魅力。
折彥適聽得無比汗顏,心生慚愧,起身抱拳,「侄兒願隨種伯伯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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