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將門之後(上)(2/2)
其實撕毀盟約之前,韓世忠這一路水師已經出動了,這趙楷一聲令下,其餘五路大軍同時進兵,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最先一路,自然是檀州的張叔夜,根據宗澤的戰略,首先要封關,因為從金軍的兵力部署來看,乃是左右牽制。雲州完顏宗翰牽制大宋的山後三州,而平州的完顏宗望則是牽制山前九州,你若集中兵力進攻雲州,我們就集中兵力進攻燕山府,當初燕雲大戰,完顏宗望也是通過出兵燕雲,導致李奇必須分兵鎮守燕山府,也不敢貿然進攻,這才化解雲州之危,促成了雲桑之盟。
而完顏宗望的大本營在平州。平州要進燕雲,必定要從古北口入關,所以,當時完顏宗望雖然被韓世忠的水師逼退,但還是派人堅守古北口,決不能能宋軍占領了這裡,那麼他就掌握了主動權,隨時可以進關。
而張叔夜這一路的主要任務,就是要奪古北口。防止平州援軍入關,如此一來,他們便可以全力奪取山後雲州、新州等地。
不過,這宗澤只是把戰略安排好了。至於具體去怎麼打,他也沒有說,因為他也不知道,如果他事事都算無遺漏。那還要張叔夜這些人幹什麼?
所以具體怎麼去奪取古北口,那還得看張叔夜。
然而,因為一出檀州就是古北口。兩地離得太近了,就兩三日路程,故此張叔夜倒也沒有急著出兵,立刻召集眾將士,商量對策,要知道他也已經年過古稀了,在歷史上,他也是死于靖康年間,不過是自殺而死的,他也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戰,所以,他不想留下任何遺憾,下以決心,必奪古北口,這一生不能以失敗結局呀,對眾將士道:「古北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當年我曾在這裡與完顏宗望打過一仗,可惜未能攻破這裡,不知爾等有何良計,可助我攻取古北口。」
副先鋒關勝就道:「副帥,這古北口不過就數千金軍鎮守,而我們有兩萬精銳,大可強攻取之。」
張叔夜皺眉道:「當初老夫也曾試圖強攻,但是未能攻破,所以強攻絕非上上之策。」他們肯定是首站,因為他們離金軍最近,也是極為重要的一戰,輸贏直接影響整個戰局,而張叔夜老持穩重,他知曉古北口地勢險要,也在這裡吃過敗仗,知道貿然強攻,極可能會以失敗告終,這只是下下之策。
這古北口乃是一個關口,陸上就一條道路可以通往關口,若不強攻,那還怎麼打?一干將士均是沉默不語。
這時候,坐在最末端的一員小將突然站起來,道:「副帥若能給卑職一支先鋒軍,卑職便可大破金軍。」
口氣非常狂妄呀!
張叔夜舉目望去,見此人面容俊雅,非常帥氣,看上去是一表人才,不過說是小將,其實倒不是說這人的年紀,也有三十來歲了,只是官職比較小,都快坐到門口去了,也得虧這裡只是一支先鋒軍,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濫竽充數,若是在中軍大帳,此人非得去營地外面站崗去,站都沒有資格,哪有坐的資格。
他老人家暗自一驚,我帳下還有這等人才,張口就要大破金軍,這金軍要真的這麼好破,老夫的頭髮估計都還是黑的,不禁詢問道:「你是?」
因為張叔夜是總參謀部的成員,沒有統軍的權力,雖然參與不過不少軍演,但是他認識的都是一些大將,什麼王貴、傅選、董先等已經有功績的少將,岳飛他們就不用說了,但也不可能人人都叫得出名字,此人官職卑微,從他的軍服來看,也就是一隊長,手下最多五十人,所以他並不認識此人。
關勝等大將也是一臉古怪之色看著此人,這口氣忒大了,十有八九是在吹牛。
那小將抱拳道:「卑職劉錡,乃是北部軍區射日營的一名隊長。」
這射日營就是弓箭手的營地。
顯然這劉錡也知道張叔夜不認識他,乾脆就自報家門。
沒聽過。
張叔夜還真沒有聽過,心裡就想,你一名隊長能坐在這裡,肯定也就是箭術了得,強於其他隊長,如果你真有這等能耐,宗知府不可能不提拔你呀。
但是張叔夜身邊一位文官聽到劉錡這名字,稍稍一愣,隨即在張叔夜身旁小聲道:「將軍,此人乃是西北大將軍劉仲武之子。」
這劉仲武將軍,張叔夜倒是聽過,在西北對夏對吐蕃作戰,立下不少功勞,是一員名將,用一種驚訝的口吻道:「你是劉少保之子?」
這劉仲武已經去世了,宋徽宗追封其為少保。
劉錡點點頭道:「正是。」說話的時候,面色稍顯尷尬。
張叔夜就更納悶,打量著劉錡,你堂堂將門之後,少保之後,怎麼混到如此下場,看你年紀也不小了,三十多歲的人,還是一個小小隊長,你要有能耐,就憑你的家世,肯定要比岳飛他們強多了,人家岳飛農家出身,如今也是殿帥,你再不濟也得混商一個營的指揮使吧,這叫我怎麼相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