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完美劇本(2/2)
王宣恩朝著祝莽使了個眼色,祝莽立刻帶著旺財朝著李奇走去。
李奇「驚」道:「你想作甚麼?」
「大人請放心,旺財絕不會傷害大人的。」祝莽忙道。
那旺財圍著李奇轉悠著,宋徽宗等人瞧著好奇,紛紛走了過來。過了一會兒,旺財低著頭尋去。眾人跟隨其後,無一人出聲,生怕擾到了旺財。
旺財出了空地,來到路邊上的一棵大樹旁,使勁的嗅了嗅,突然「汪汪汪」直叫。
宋徽宗好奇道:「怎麼呢?」
祝莽躬身道:「回皇上的話,旺財已經尋到了。」
「哦?在哪裡?」
王宣恩突然道:「皇上快看。」
宋徽宗低頭一看,只見那旺財用前爪使勁的刨土。
李奇忙道:「哎喲,別刨呀,王相,你快阻止它啊,它要把你家的樹給刨倒了。」
王黼聽得好氣又好笑,道:「它若這本事,那我也認了。」
「汪汪汪。」
「李奇的手帕。」
李邦彥指著旺財爪下驚呼道。
宋徽宗定眼一瞧,隱隱瞧見泥土內藏著一塊手帕,不禁大驚,嘖嘖道:「這還真是一隻神犬呀。」
李奇鬱悶道:「不會吧,我藏的這麼隱蔽,都給這狗找出來了,不會是蒙的吧。」
王宣恩道:「你不會是想賴帳吧?」
「當然---不會。」
李奇擠出一絲笑容,餘光偷偷瞥了眼旺財,只見祝莽兀自像以往一般走到旺財身邊,賞給了旺財幾塊干肉,又用右手摸了摸旺財的頭,又在嘴鼻之間晃了晃,左邊輕輕拍了拍旺財的背部。
「汪汪汪。」
旺財剛剛享受完賞賜,突然又叫了起來。
王黼驚奇道:「它又叫甚麼?」
祝莽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旺財叫了幾聲,突然低著頭,順著道路往前行去,左聞聞,右聞聞。
祝莽面色凝重道:「旺財它好像又發現了什麼。」
宋徽宗心中的好奇心已經全被這旺財給勾起,極其認真道:「哦?那我等且跟著它去瞧瞧它究竟發現了什麼。」
「是。」
一群大老爺們默不作聲,悄悄跟在旺財後面,看上去倒也挺滑稽的。可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他們正一步一步的走進了李奇的圈套。
走了約莫一盞茶功夫,旺財突然汪汪叫了兩聲,而後快速的朝著前面跑去。
祝莽道:「應該就在前面了。」
幾人忙加快了步伐,連續繞過兩個彎,忽見旺財站在前面仰著頭一個勁的嚷嚷。
當王黼抬起頭時,不禁大驚失色,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原來旺財是站在一扇小門下,而且那門此時真敞開著,裡面當真是別有洞天呀。
可是,宋徽宗似乎並未注意這些,順著旺財的目光望去,驚道:「玉芝。」
原來門上沿生有青苔的地方長出一個白玉芝,馬蹄狀,無論是從色澤上看,還是大小上看,絕對是上上品!
這門縫裡長玉芝,可真是奇聞一件啊,宋徽宗等人雖見識廣闊,但都還是第一次見到,皆是感到大為驚奇,與李邦彥二人走上前去仔細觀察,不禁嘖嘖稱奇。
王黼滿臉大汗,由於這門本就沒有鎖,所以他自當是旺財無意間推開的,又見宋徽宗似乎並未注意到門外的風景,眼珠一轉,激動萬分道:「皇上,皇上,玉芝生於門沿之上,此乃祥瑞之兆,天佑我大宋,天佑我大宋啊。」
李奇聽得暗笑,你這不叫急中生智,應當叫急中生愚呀。
宋徽宗可是一個十分迷信的人,王黼這毫無根據的話,他竟然信以為真了,哈哈笑道:「愛卿言之有理,此真乃祥瑞之物。」
什麼祥瑞之物,這可是老子花錢買的了。李奇嘴角抽搐了幾下。
其實這玉芝正是李奇叫酒鬼放上去的。起初他是用了一些靈芝調配出一種香味很淡的粉末來,這種香味人是很難聞得出的,只有狗才能聞到,然後昨夜叫酒鬼潛入王府,自這扇門前沿路灑到前院。他原本也就打算到此為止了,只要讓皇上看到那門後的風景就行了。
可是他忽然想起那邊可還有梁師成,他也有些害怕梁師成。另外他也沒有十分的把握宋徽宗一定會因此事責罰王黼。所以,為了與那香粉配合,以及讓旺財表演到位,他才臨時決定添加這一棵玉芝上去,雖然門縫裡長玉芝也不是啥靠譜的事,但這是古代,他們可不懂這些,李奇也沒有指望能瞞一輩子,只要能瞞過這一時就行了。
短暫的驚喜過後,李邦彥目光已經在往門外瞟了,表情若有所思。
李奇瞧的一個真切,賊喊捉賊道:「這也太神奇了吧,我還也沒有聽說這門縫裡還能長出靈芝來,不會人為的吧。」
王黼臉色一板,不悅道:「你這是何意?莫不是說這都是本相和一條狗串通好來取悅皇上的?」
宋徽宗擺擺手道:「哎,將明無須動氣,這都是朕親眼瞧見的,絕非有人故意為之,李奇,你有點以小人心渡君子腹了。」
唉!看來我說真話還真是沒有人相信。李奇賠笑道:「我只是隨便說說,還請王相見諒。」其實這也是早就想好的台詞,一切都在照他的劇本在發展。
王宣恩畢竟年幼,不通此理,更不知大難臨頭了,還在一味的阿諛奉承,諂笑道:「皇上,此神犬莫不是上天派來指引我們來尋找此祥瑞的?」
李奇稍稍一愣,心裡老鬱悶了,這不是我的台詞麼,你娘的連導演的台詞都搶,真是太沒有職業道德了。
這一說法真是妙到極處。宋徽宗聽得更是喜出望外,可這一望就望到門外的風景,不禁稍稍一愣,但由於他此時一心都撲在這玉芝和神犬上面,也沒有想太多,隨即就笑道:「定是,定是,看來此神犬與這玉芝都意味著祥瑞之兆啊。」
王黼其實早已察覺到李邦彥表情有異,心知瞞不住了,可見宋徽宗發現以後,竟然不以為意,心中不禁大喜,他如今深得皇上恩寵,自信心膨脹到了極致,也沒有以往那般小心謹慎了,而宋徽宗又是一個奇葩的皇帝,種種的一切讓他覺得就算讓皇上知道他和梁師成暗門相通,皇上也絕不會因此怪罪於他,而這靈芝又讓他覺得就連老天都在幫他。
真可謂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
李奇笑嘻嘻道:「皇上,這玉芝如此奇特,要不摘下它來,讓微臣去烹製一道美味,瞧瞧這玉芝是個啥味道。」
宋徽宗擺擺手道:「胡鬧。你小子說話怎地還是沒有分寸,此乃天降祥瑞,豈能隨意破壞。」頓了頓,他又朝著祝莽道:「快點賞這神犬一些吃的,哈哈,它可是立下大功了呀。」
「遵命。」祝莽趕緊取出一些干肉餵食旺財。
宋徽宗興致頗高,道:「旺財這名字太俗氣,不行,不行,得換個名字。」
王黼諂媚道:「皇上,何不就喚它玉祥瑞。」
「玉祥瑞?」
宋徽宗聽得眼中一亮,道:「好名字,好名字,就叫玉祥瑞。」
王宣恩忙行禮道:「小侄替玉祥瑞叩謝皇上賜名。」心裡美滋滋的,皇上都替我的愛犬賜名,這是多大的榮譽啊,今後牽著出去,那是多麼的威風!
宋徽宗哈哈一笑,指著王黼道:「祥瑞降臨愛卿府上,那也是上天對愛卿的垂青,有愛卿助朕,朕的江山無憂矣啊。」
王黼聽罷,那是心花怒放呀,行禮道:「微臣愧不敢當,微臣只求能為皇上鞠躬緊張,死而後已。」
宋徽宗呵呵道:「愛卿快快免禮!卿對朕的忠心,朕心裡明白。」
一旁的李奇開始有些犯迷糊了,他方才也看見宋徽宗往門外瞧了一眼,可是臉上卻沒有半點不悅,還一個勁的夸王黼,心中茫然不已,猶如跌落冰窖一般,不待這麼坑人的啊。
幾人又再欣賞了一番這玉芝,而後才帶著玉祥瑞離開了。
王黼如今可愛死這玉祥瑞了,從祝莽那裡要來幾塊肉,親自餵給玉祥瑞吃。
最鬱悶的莫過於李奇,這真是全白忙活一場了。
而李邦彥則一直是沉默不語,但目光卻時不時的望向宋徽宗。
可還沒走出沒多遠,冷靜下來的宋徽宗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微微一怔,斜眼向後一瞥,冷芒掠過,心中恍然大悟,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何一直以來王黼總能猜到他的心思,原來是與梁師成暗中勾結。這大臣與內侍相互勾結,可是君主的大忌,這一點在宋朝體現的尤為明顯,畢竟唐朝可就是亡在這上面,宋徽宗在這方面可不傻,心中登時震怒不已,但臉上依然還是不露聲色,因為這事來的太突然了,而王黼也非一般臣子,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處理,嘴角兀自帶著微笑。
可是,他這一個細微的表情,並未逃過李奇、李邦彥的雙眼,二人嘴角同時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
可憐的王黼,如今還在餵玉祥瑞吃肉,對於這一切是全然不知。
......
當晚宴會上,來的人都是王黼的黨羽,李奇與他們也沒有任何交情,故此就沒有去參加宴會,一直都呆在廚房裡。
而宴會上,王黼、李邦彥都非常有默契的沒有提及玉芝一事,李邦彥要說也不會跟王黼的黨羽說,這意義不大,而王黼則是因為若是將這事說出來了,鐵定會有人想去一觀,那麼他和梁師成的秘密必將會公開,這還是讓他有些忌憚,他還生怕宋徽宗說出來,所以一直都陪同在宋徽宗身邊,不斷的找話題說,又見宋徽宗似乎真的沒有放在心下,這才徹底鬆了口氣,心中卻是更加得意。
殊不知就算他不這樣做,宋徽宗也不會提起的,而且只會對他更加惱怒。王黼這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
這一場宴會就在這風平浪靜、其樂融融的氣氛下結束了。
平靜過後,迎來的自然是狂風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