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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趙平的解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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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當著趙平的面,空靈直言不諱坦露心聲,將諸多完全不敢在何飛面前提及半句的心裡話一股腦倒給了眼鏡男,很明顯,由於對男人的性格本質了解頗深,少女絲毫不擔心對方反應激烈,反而擺出副理所應當的姿態滔滔不絕,少女坐在對面滔滔不絕,眼鏡男也果然如想像中那樣面無表情,始終維持著副波瀾不驚淡然反應,哪怕少女所言純屬歪理,甚至歪到心理陰暗的程度,但眼鏡男還是任憑對方繼續闡述,闡述那段任誰聽到都必將勃然大怒的扭曲歪理。

「……我嚴重懷疑陳逍遙和李天恆那倆賤人私下泄密,否則何飛哥哥也不可能知道這事,更不可能單獨找我談話,我原以為他會大發雷霆,會像光頭叔叔那樣訓斥我一通,但奇怪的是何飛哥哥卻連生氣都沒生氣,他只是說了很多我不太明白的話,何飛哥哥說在新人不具備威脅團隊的能力或對團隊沒有惡意的情況下,他個人是拿新人當隊友的,至於隊友的意義是什麼?以及和其他存在的區別又是什麼?何飛哥哥沒有解釋,而是讓我來找你。」

如上所言,為了解開謎團,按照何飛吩咐,空靈找到了趙平,目前也確實當著男人的面將問題提了出來,言罷,維持著滿臉狐疑,空靈抬頭看向對面,看向這名據說唯一能解答問題的眼鏡男。

至於趙平……

在空靈的好奇注視下,男人沒有說話,沒有回答,更加沒有如預想中那樣立即解答,而是在聽完少女的敘訴後沉默不語,久久無聲,就好像老僧入定般只是靠坐沙發,要不是一雙眼睛仍在睜著,估計任誰都會懷疑他是否睡著。

見男人始終沉默全無反應,空靈也沒催促,仍然以好奇眼神盯著趙平,時間在雙方的靜默中緩慢流逝,直到一分鐘完成過去,趙平才做出反應,做了個讓包括空靈在內任誰皆大感意外的反應。

嘴角微微揚起,斯文的臉孔在不知不覺間掛滿笑意。

(很好,你進步了,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雖然你把麻煩推到了我身上,但我還是如你所願接下了這個麻煩,畢竟你說的很對,有些事不適合你來做,有些話也只適合我來說。)

「咦?眼鏡叔叔你笑什麼?」見剛剛還面無表情的眼鏡男冷不丁露出笑容,空靈好奇激增,但趙平卻沒有理她,只是維持笑容,良久才面朝空靈點頭回應道:「嗯,何飛說的沒錯,這個問題我確實可以為你解答。」

說道這裡,趙平掩去笑容,接著目光一凝繼續道:「正如你剛剛說的那樣,何飛曾明確表示他會在新人對團隊沒有威脅能力或並無惡意的情況下拿對方當隊友,通過這句話,首先可以肯定何飛從未放鬆過警惕,他一直在監控著團隊,除非隱藏太深,否則任誰都很難逃過他的觀察眼睛,也就是說何飛心裡始終存在著一枚判定標杆,固然他本人毫無疑問是善意的,但畢竟人心隔肚皮,設想下,面對從未接觸又從不熟悉的新人執行者,何飛不可能放鬆警惕,也正因警惕存在,所以每當新人登車,他總會留意對方,觀察對方,繼而通過觀察得出某新人是否存在威脅或存有惡意的初步結論。」

維持著怡然淡定,在空靈以有所變化的目光注視中,趙平語氣加重繼續補充:「通過那枚評判標杆,如果他認為某個新人對有團隊不存惡意,沒有威脅,他便會將其當做隊友,一旦成為隊友,何飛就會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在意並幫助對方,在意程度雖遠遠比不上相處日久的資深者,但至少他不希望對方死亡,而這便是何飛想表達的意思,一個沒有意義的道德標杆。」

就仿佛對何飛的做人理念極為反感那樣,一開始趙平還侃侃而談如實解釋,豈料說到末尾眼鏡男卻逐漸面露不屑,最後更是用『沒有意義』評價了何飛的做人理念,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空靈好像明白了什麼,在眼鏡男的侃侃而談中逐步解開心中謎團,可愛的小臉若有所思,但也僅僅只是若有所思,由於問題本身太過深奧,剛一點頭,少女便瞪大眼睛再次追問道:「既然何飛哥哥是想表達這個,那麼隊友和其他存在的區別又是什麼呢?」

不錯,由於何飛曾先後說了兩段話,所以空靈便自然不可能放過任何疑點,而此刻她所謀求解惑的題目也相對直接,那就是,自己把何飛當做隊友的沈建害死雖確實引起了何飛不滿,且按理說何飛也只需訓斥一通自己就行了,可事實上呢?事實上何飛沒有生氣,反而特意提及了隊友與其他存在的區別,提倒是提了,豈料在提出區別後其本人卻故作高深並不解釋,面對如此隱喻頗深的問題,這又如何能讓好奇滿滿的空靈忽略放過?

「隊友和其他存在的區別?呵呵,看來他還是顧忌到自己的個人形象啊,於其說隊友和其他存在的區別,還不如用隊友和劇情人物的區別來描述更加恰當啊。」

聆聽著少女當前疑問,對面,趙平微微一笑,直接用嘲諷語氣回答了少女疑惑,果不其然,聽到『劇情人物』四個字,空靈微微一愣,趙平則馬不停蹄繼續解釋道:「其實下午何飛單獨找你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提醒你,提醒你最好也要在心裡建立一枚標杆,他不需要你的標杆完全和他一樣,畢竟他自己也清楚這是不可能的,放眼整個團隊,貌似除彭虎有些接近外,任誰都不可能保有像他那樣堪稱幼稚的做人理念,李天恆不行,陳逍遙不行,陳水宏不行,理念與你類似的程櫻更加不行,所以他根本不奢望你的標杆能和他完全一樣,他只希望你能向我或者像程櫻學習學習。」

「咦?向你或程櫻姐學習?學習什麼?」

一聽此言,空靈徹底懵了,饒是她聰明機靈頭腦活絡,可她終究是一名對社會乃至人心了解淺薄的未成年少女,畢竟聰明僅僅只代表思考問題堪稱優秀,而社會中複雜多變的人心卻儼然屬於經驗問題,屬於人生感悟問題,空靈才多大?區區不到16歲的年紀儼然就是張未被污染的純潔白紙,少女社會經驗淺薄,做人方式直接,所以,趙平話音剛落,空靈茫然了,首次被問題困擾。

當然困擾歸困擾,茫然歸茫然,少女面前畢竟還坐著名對社會人心了解極深甚至深到堪稱陰暗的狠毒眼鏡男!不出所料,見少女手抓腦袋茫然詢問,對面,眼鏡男笑了,露出一副足以把陳逍遙嚇到腿軟的陰森笑容。

笑了笑,男人起身離座走向對面,以隨意漫步的方式在客廳里緩慢踱步,空靈則好奇滿滿轉頭鎖定,目光一直隨男人走動一起移動,趙平倒也沒有移動太遠,來到電視機前,男人便駐足停步終止動作,接著以背對少女的方式頭也不回繼續開口,張口說了一大段飽含深意的話:

「人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生物,自打踏入文明社會以來,人們便額外在意起原始時代所不曾關注的外在問題,所謂外在問題,是指構築人際關係的整體結構,內中包含了大量諸如形象、面子、金錢、團體又或是階級等等一切表面事宜,如果你還是不懂,那麼我倒是能舉個例子。」

「就拿你我所在的團隊而言,首先可以肯定大伙兒同在詛咒空間,同在一個隊伍,而詛咒空間又明顯是個深淵地獄,地獄裡沒有法律,地獄裡不存道德,執行者唯一在乎的也僅僅是活著而已,為了活著,人們註定將不擇手段,不折手段的代價則往往是人性改變,在長期的地獄生活中逐漸沉淪逐漸扭曲,直至墮入黑暗深淵,這個道理何飛清楚,所以他才會拼盡全力剔除黑暗,竭盡所能為同在列車的執行者帶來希望,剔除黑暗的手段是真誠,是信任,是所有和黑暗相反的光輝。」

「靠著這股平時連他自己都少有釋放的光輝,他創造了奇蹟,在他的個人影響下,第七團隊罕見般沒有墮入黑暗,至此被勉強穩定在了黑暗與光明的模糊交界點,但……」

說到這裡,趙平略微一頓,旋即話鋒一轉改變語氣道:「勉強穩定終歸只是勉強穩定,說不定何時團隊就會沉沒下去,也正因如此,何飛始終擔憂,他本人也一直在不斷剔除任何能激活人性黑暗的危險苗頭,至於危險苗頭具體又是指什麼?」

「呵呵。」

笑了笑,趙平直奔主題繼續說道:「苗頭很多,不過就目前而言,能代表危險苗頭的東西無疑是價值觀念,同樣價值觀亦涉及到了我剛剛提到的表面問題。」

「首先你要清楚,在這個世上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事則能做但卻不能放在明面上做,現實世界中如此,詛咒空間中同樣如此,說實話,長久以來何飛心裡在想些什麼又或是他一直在維護什麼,不單我清楚,其他人一樣清楚,清楚歸清楚,但卻不會有人說破,之所以不說破的意義在於沒有必要,也正因沒必要,所以至今為止大家都一直在何飛構築的規則框架里行事,甚至包括我在內,沒人敢違反規則,無人敢跳出框架,至於框架又是指什麼……」

「是什麼?」見眼鏡男開始賣關子,對面,空靈忍不住了,忙伸長脖子好奇追問道。

與此同時,察覺少女已隱隱意識到了什麼,趙平正式公布答案,仍以背對少女方式淡然回應道:「框架是指表面,指影響,而何飛的隱藏意思就是要告訴你隊友不同於劇情人物,隊友是必須長期面對的存在,劇情人物則是短暫接觸的存在,考慮到人心影響,你或許可以對劇情人物光明正大手段歹毒,但你卻最好不要對隊友光明正大手段歹毒,要知道每場任務總有數量不一的新人加入,你把對團隊毫無威脅的沈建害死了,這事資深者可以理解,但並不代表其他新人一樣會理解,不僅不會理解,相反,他們還會在得知你的所作所為後萌生兔死狐悲心理,繼而人人自危,畢竟你在新人眼裡是資深者,你的一舉一動都變相代表著其他資深者對新人的態度,事情一旦發展到那個地步,原本對團隊沒有惡意的新人反而會在為求自保的前提下萌生敵意!」

「仇恨是一粒種子,一旦種下便會開花結果,常人還好,可如果保留這顆仇恨種子的人是名厲害角色,你可以想想後果。」

言至此處,趙平不在多言,現場恢復沉默,就這麼任憑空靈在身後轉動眼珠若有所思,不過……

說時遲那時快,僅僅過了半分鐘,就在空靈以徹底明白邏輯因果的那一刻,前方,早先還背對少女的趙平卻莫名轉身突兀回頭,先是扶了扶鼻樑眼鏡,接著嘴角揚起露出陰笑,其後就這樣邊陰笑邊朝少女說了句附加補充,一句耐人尋味的個人提示:

「當然,凡事無絕對,雖說有些事確實無法光明正大的去做,那麼,你又為何非要光明正大去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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