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 光(2/2)
「你確定麼?你沉溺在肉體享樂中18個月,還不夠厭惡自己麼?」韋德微微眯眼,「我能給你一個值得奮鬥,有趣,充實的目標。」
「……」
韋德一如既往,第一句話就送上了呂健最需要的大禮。
其餘人盡皆散去,展廳中僅剩下他們兩個人。
「來。」韋德回身站在石碑前,「知道這是什麼嗎?」
呂健沉著氣走到韋德身旁:「給你三分鐘,沒有吸引我的話我就走,如果令我不適我也會走。」
「這是《漢莫拉比法典》。」韋德伸手,仿佛在隔著空氣觸摸它,「他用這部法典管理國家,完成的很出色。這裡寫著——如果一個上等人殺了一個上等女人,那麼由他的女兒償命。這看上去很荒唐,但當時的人們相信這就是公正的,就像之後的人相信天賦人權,自由平等一樣理所應當。」
「你要說人很聰明?還是很蠢?」
「有人聰明,有人蠢,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段進程。」韋德依舊隔空撫摸著石碑,「告訴我呂健,從『用自己的女兒贖罪』,到『自由平等』,人類是如何做到的?」
「你不能突然問我這種奇怪的問題。」
「那試著告訴我,企圖推翻古巴比倫奴隸制王朝的人,他們腦子裡想的是『自由平等』麼?」
「一定不是,他們只是單純的想推翻他。」
「沒錯,實際上從唯物注意歷史觀來看,讓巴比倫滅亡的也不是反抗者,推翻一個王朝的力量從不是刀或者槍,而是這個王朝自己病入膏肓。」
韋德突然轉頭:「我國清朝有過無數次起義,企圖推翻這個腐朽的封建王朝,但真正結束他的不是義和團也不是太平天國,而是兵不血刃的辛亥革命,軍隊幾乎沒有抵抗,總督紛紛投誠,幾個月後,皇帝體面退位。他該壽終正寢,他便壽終正寢,一滴血也不用留。」
韋德有些同情地看著呂健:「在文化的戰場上,你和你的星工場,就像是選錯時機的起義軍,你們妄圖用藝術感打動觀眾,但終究抵不過走心不如走腎的大勢所趨。我的失敗只是壓倒你的最後一根稻草,真正令你窒息的,依然是所謂的G點,你因討好觀眾而疲憊,你因《搏擊俱樂部》的必然失敗而沮喪,你因不可避免的文化滑坡而絕望,你賺夠錢了,也失去了前進的動力。」
韋德所說的每個字,都像手術刀一般剖開了呂健的大腦。
呂健有些窒息地看著面前的石碑:「這事無解,別再提了,讓我逃避不好麼?」
「有的呂健,有的,就像光一樣,有的。」
「我等不來,就像你說的,吾生須臾,及時行樂。」
「那就讓時間加速,將百年的進程縮短到10年。」韋德指著面前的石碑,「我們不需要高喊自由平等,我們不需要質疑為什麼可以用自己的女兒頂罪,我們支持他,發揚他,催化他,我們加劇他的成長,我們加速他的滅亡。
「既然格格不入,又無從反抗,那就努力讓它死在你前面。」韋德向呂健伸出右手,「用你的才能,全速前進,不遺餘力地去媚俗,去觸摸G點,用無比低廉的作品降低人類的底線,忘記優雅的古典藝術,抹殺深邃的思考,我們攜手創造,我們親手毀滅。」
呂健的身體陷入了劇烈的顫抖。
「握手。」韋德提醒道。
呂健顫顫伸出右手,他不得不承認,韋德這次給了他光。
「這是你前進的動力麼?」呂健問道。
「不,只是針對你的說辭。」韋德笑道,「我總要找一個合作的基點。」
「艹……」呂健罵過之後才問道,「你現在是……什麼?」
「組織被瓦解了,或者說,是被馴服了。」韋德的目光沒有絲毫變化,「我唯有單槍匹馬,無論你是否相信,我個人沒有任何政治訴求。」
「那如果你有目標的話,到底是什麼?」
「提高效率,加劇時間,讓我的須臾更長一些,離不朽也更近一些。」
呂健緊張地摸了摸懷中的眼鏡,雖然很久不做正事兒了,但這東西一直沒離身。
「好了,解決了你幼稚的煩惱了。」韋德突然神色一凜,「Jenny呢?」
「寄養在酒店的寵物樂園了。」
「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她就是只貓,別這麼幼稚。」
「如此評判Jenny,幼稚的是你,」
一個月後,一家名為夢工廠的集團公司在濱海市成立,與他的母體星工場不同,這將是一次娛樂圈的泥石流。
如果無法向上攀登,那就向下墮落。
降維開始,至零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