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 空潮(2/2)
「好爽!再來一輪啊?」
「你這麼上癮的?」莫惜君摘下護目鏡,擦著眼睛泣不成聲,「我再也不來了,去和小綿羊玩了……」
「改天吧,先洗個澡,喝下午茶。」呂健笑著沖顧文文道。
普卡基湖旁的半山腰,三人靠在藤椅上喝著紅茶,不時吃一塊小點心。
湖水藍的發綠,說是翡翠也不為過,莫惜君和顧文文都醉心於這樣的美景,呂健卻對著手機安排著後面的事情。
「距離上來說,該去澳洲了,但那裡和這邊差不多,所以——」呂健抬頭道,「中非狩獵之旅如何?試著和獅子接吻。」
「不!!」莫惜君雙臂在身前擺出了一個巨大的叉子,「再也不聽你的了,我要在這裡呆一個禮拜,還要去滑雪,去看冰川。」
「好吧。」呂健放下手機,仰在躺椅上,「那就歇一個禮拜吧。」
顧文文則拿起了手機:「最終票房17.8億,沒能突破20。」
「別給我聽這個。」呂健滿臉不耐煩。
然而顧文文依然在說:「《搏擊俱樂部》上映三天,首日8000萬,次日6100萬,第三天跌到了4800萬。口碑很好,但單日票房在往下降,雖然大多數人長篇大論誇獎這部電影,但還是有人罵你不會講故事,自嗨,他們是因為你的前作才去電影院的,結果很失望。照這麼下去,最終票房很難超過五億。」
「我說了,我不想聽。」呂健有點憤怒地沖顧文文道,「別壞我興致。」
顧文文攤臂收起手機:「真的就完全……這麼浪下去了麼?」
「不然呢?」呂健四仰八叉地躺著,「還有比賺錢更煩惱的事麼?還有比花錢更爽快的事麼?」
「公司呢?」莫惜君試探性問道,「這麼混下去,大家會失業的……」
「西湖有在提供新曲,不會的,我們有無數版權,細水長流。」
「那……韋德呢?」
「韋德?韋德是誰?」呂健扶正墨鏡,「哦……一個自不量力,自以為是,想改變世界,然後被揍爛的傢伙,隨他去吧。人活著要幹什麼?賺錢享受啊,做那些有的沒的有屁用。」
「……」
「……」
顧文文貼在莫惜君耳邊道:「自從韋德出事以後,健哥三觀好像崩壞了。」
莫惜君深以為然:「我看出來了,他好像……覺得一切都沒什麼意義,乾脆就走下三路讓自己爽了。」
「不爽!」卻見呂健突然起身,「你們剛剛說的話引力太強烈,我得再去跳一輪傘。」
「我陪你。」顧文文也跟著起身。
莫惜君哭腔道:「我在下面看好了。」
……
雖然呂健從未關注,但一切也正在發生。
《搏擊俱樂部》如同預料的一樣叫好,鑑於之前呂健的兩部作品,許多人進影院力挺,但卻收穫了一部不知所云的電影,即便裡面已經進行了無數的妥協,製造黑色喜劇效果,但總體票房也只是將將回本。
前進帝國被轉手,甄傑實現了他的報復後選擇退休。鍾實拿到投資,為了自己的事業而忙碌。《紳士大作戰》的發行權被別的公司高價買到,重新發行上映,最終獲得了20億的恐怖票房。高寰桓取代了呂健的位置,成為了資本追捧的超級導演。
喬喬得到了資金支配權,最終超支動用了1350萬預算,才完成了新專輯的打造,10首原創,邀請了12個國家的音樂人,跑了三個大洲的錄音棚,曲風主打英倫搖滾,配以迷幻電子樂,這張專輯最終賣了7800張,盈利4萬餘元。
甄珍主導並主演的歌劇《貓·荷爾蒙》,首映爆滿,但她很快發現幾乎所有人都是甄傑請來捧場的,剔除這些人後,還剩下27位真實觀眾。甄傑被逼不許捧場後,第二場上映不足百位觀眾,三場之後,這齣歌劇永久封存。
夏歌倒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些,心底的悲涼讓他冷靜而又沉穩,他僅僅日復一日踐行著自己的職責,無論是工作上還是家庭上。他也成為這一時期星工場最穩定的收益來源,方糖是最感謝他的,要是沒有他穩定的出歌,這一年的利潤分成怕是負的了。
億貓影業雖然幾乎消失了,但魏生金帶來的精神卻在各個方面發揚光大,越來越多的草根創作者橫空出世,又如流星般一閃而過,抓住這個商機與機遇的資本存活,錯過或者堅持所謂「藝術」的企業被淘汰。
韋德則好似人間蒸發,又像從未存在過。
他在創作層面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私人的痕跡,從結果上說,韋德掌權前進娛樂的時期,這家公司全力開動,盡全力滿足著主流人群的一切趣味,雖然血統上,前進娛樂是一個充斥著資本血液的集團,但結果上,卻比任何集體都做到了「滿足人民需求」這幾個字。
從始至終,沒人滿足過韋德的趣味,也沒人知道他喜歡什麼作品,喜歡什麼東西,也許這個人,壓根就沒有所謂的趣味吧。
他沒有朋友,親人,或者說是他主動摒棄了這些。
沒人感謝他,沒人掛念他,沒人愛他,也沒人恨他。
如同蜉蝣。
呂健本人,則完完全全沉浸在了最底層的趣味中,他感謝這個充滿美景的世界,不然他也許會墮落到欲望的更底層。
沙漠戈壁,洞窟湖底,高山流水,北冰洋南極洲,想到的地方無一錯過。
他真的壯著膽兒吸了一口獅子,也抱著海豚遊了幾分鐘,遠遠看著企鵝,去密林深處痛補蛋白質。
這是一場私奔,但同行的並非是某個人,而是肉身。
要逃避的也並非某些人,而是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