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 道歉(2/2)
所有的目光匯聚在了韓烽依舊平靜的臉上。
韓烽淡笑道:「老黃,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
黃世成一怔,自己是事員,這身份有什麼問題嗎?
韓烽接著道:「既然你知道自己是事員,就應該牢記自己的身份,站好自己的位置,據我所知,事員可沒有指揮軍事的權力吧?」
黃世成啞然,韓烽繼續:「我是新三團團長,新三團的最高軍事指揮官,團里的一切軍事行動和事物由我最終說了算,你既然只是一個事員,我希望你能夠牢記自己的身份,別再做出什麼出格的越權行為。」
「你……」
黃世成臉色難看,他一直將韓烽當成好脾氣了,畢竟這麼久以來韓烽還從來沒有這般撕破臉皮地和他說過話。
韓烽的目光一時銳利的可怕,仿佛直接插在了黃世成的心底。
韓烽忽然直起身來,三兩步朝著黃世成走去,銳利的目光並沒有偏移黃世成半分,黃世成被這股目光盯著,仿佛在面對一頭凶獸,他的心底一驚,強裝鎮定地坐著。
這樣的目光太攝人了,不說是黃世成,就是黃世成身旁的吳立被這目光的餘光掃到,便連忙低下頭去。
吳立記得自己見過這樣的眼神,那是從無數次戰鬥中存活下來的百戰老兵的眼神,可都不如眼前這道目光來得犀利,來得可怖。
這道目光更像是用敵人的鮮血浸泡出來的,便是淡然地望上一眼,已經叫人心驚膽戰了。
吳立聽說過傳言,死在韓瘋子手上的鬼子到底有多少個,沒有人知道具體的數字,數量肯定很驚人就對了。
韓烽走到離了黃世成兩步的距離站定,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黃世成的話像是全部卡在了嗓子眼兒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垂下目光,並不敢與韓烽直視,他多麼想用餘光向自己身旁的保衛排排長吳立求助,卻又礙於自己的面子,強裝鎮定,並不願意服輸。
韓烽終於開口了,十分的平靜,一字一頓的話語卻在這死寂的屋子裡悄然傳開:
「黃事員,你知道對於我們這樣的軍人來說,最大的侮辱是什麼?」
黃世成愕然,沒有想到韓烽會問出這樣的話來,他搖了搖頭,無話可說。
韓烽道:「是詆毀,是污衊。退縮?避戰?怕死?
若是軍人都怕死,就不會有你這樣的自鳴得意者,在我們的背後趾高氣揚,完全不為自己的話語負任何責任地詆毀了。
孫德勝,咱們的黃事員說咱們避戰,你給黃事員解釋解釋,咱們是如何避戰的?」
「是!」
孫德勝是個大嗓門,話語剛勁有力,在整個會議室震盪,「別的部隊我孫德勝不知道,攻打洪洞縣城的時候,我三營沖在最前面,半個時辰,僅僅半個時辰啊,我三營就陣亡了300多戰士。
他媽的,老子也不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手底下的弟兄去送死,那也是活鮮鮮的命吖,可是老子清楚,縣城裡有多少百姓等著我們去救呢!
打仗,殺鬼子,軍人不沖在前面,誰沖在前面?難道讓老百姓給咱們擋子彈嗎?
老子早就想好了,每一次打仗的時候就想好了,管他娘那麼多的,我們這些軍人都死完了,以後的事情就等以後再說就是了。
鬼子的機槍陣地爆發的時候,老子沒有選擇,只能拿兄弟們的命去填,我抱著捆炸藥準備衝上去,被幾個戰士給拖了回去。
兄弟們說了,營長,就是死,你也得最後一個死,全營的弟兄都指望著你指揮呢!
那老子還有啥話說呢?
機槍陣地被炸毀的時候,我那幾個兄弟一起被炸成了碎片,遺體都找不回來了,老子心裡想哭,想流血,可是,老子得想著活著的人啊!
我只能硬起心腸,繼續攻擊,就這麼著,洪洞縣才被我們打了下來。」
會議室里更加的安靜了,只有孫德勝這位真正的鐵血軍人繼續用自己的血和淚敘說:
「我孫德勝是個粗人,不明白事員說的避戰是什麼意思,可老子不管他是誰,媽的,只要敢說我三營怕死,老子第一個就饒不了他,老子可以拍著胸脯告訴他,你可以去我們三營打聽打聽,大小戰鬥,我三營的戰士從來只有死在衝鋒的路上。
怕死?真正的軍人就沒有一個是怕死的!」
吳立渾身顫抖著,是因為激動,是因為敬佩。
這一刻,雖然他明知道自己是應該站在黃世成這邊,卻還是覺得黃世成之前的話說的太過分了。
整個三晉誰不知道瘋三團是一支多麼能打的隊伍。
就連臨汾一帶,聽說都是先斬後奏,只用了兩天一夜就全部攻打下來。
這樣一支驍勇善戰的鐵血隊伍,會避戰?會怕死?
黃世成這樣的誣衊也未免太站不住腳了。
韓烽的嘴角掛著嘲諷,「黃事員,你若還是覺得我新三團是一支怕死的隊伍,是一支避戰的隊伍,我可以再讓其他人繼續和你說說。」
黃世成哪裡還敢,連忙搖頭,他早已經被孫德勝這鐵血的氣魄嚇到了,他方才毫不懷疑,這要是在戰場之上,自己是孫德勝的敵人,早已經被對方砍下了頭顱。
「不……不用了,我收回自己剛才的話。」
韓烽冷笑:「覆水難收,你黃世成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對自己說出去的話難道就不用負一點責任嗎?你可以侮辱我韓烽,但是,想侮辱我的兵?
痴心妄想,你欠我的兵一個道歉,現在,立刻,馬上!」
「對不起各位同志們!是我黃世成小人,是我黃世成說錯了話,對不起大家。」黃世成兩腿稍軟,連忙道歉,只是任憑他如何的不要老臉,這一刻,臉色也難看的可怕。
望著低頭道歉認錯的黃事員,幹部們的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熱血與自豪。
一切都是值得的,軍人的榮耀與付出,永遠也不允許他人詆毀。
今天,團長韓烽又給大家上了一課。
「所以,黃事員,你對我今日會議上的軍事安排,可還有什麼意見?」
一股強烈的屈辱感油然而生,黃世成咬著牙搖了搖頭,「沒有意見,軍事行動上,一切由韓團長說了算。」
說完這些話,黃世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團部,吳立等人愣了一下,向韓烽告了一聲抱歉,才連忙追了出去。
(兩章,扣扣群,一零零二六八零**一,新書探討,歡迎加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