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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 震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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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正道:「工作隊犧牲了六位同志,小鬼子的偷襲太突然了,我們也來不及掩護。」

韓烽沉默了下,道:「我們呢?」

劉正道:「鬼子先後偷襲,犧牲了80多位同志。」

劉正說完這話,注意到韓烽的麵皮狠狠地抖動了幾下。

80多個警衛連的弟兄們,這已經讓韓烽的心頭猛地一痛,這還沒有到中條山呢,就在路上犧牲了這麼多戰士,況且聽老班長劉正的意思,鬼子犧牲的人數可能還不到己方的一半兒。

也是,小鬼子用的是偷襲,又攜帶了大量的自動火器,甚至包括數量不少的擲彈筒,排擊炮。

能夠將工作隊的傷亡控制在這么小的範圍,警衛連的兄弟們已經做得極為不錯了。

韓烽在默然點了點頭,道:「戰鬥犧牲在所難免,但是血債要用血來償,當年筱冢義男的愛將山本一木是厲害,他手底下的特工隊更厲害,可惹了老子和兄弟們,怎麼樣?照樣灰飛煙滅。

這支滅韓挺進隊,我想他們的生命已經開始進入死亡倒計時了。」

和尚咬牙切齒道:「三哥,到時候你讓俺帶隊,俺要活劈了這支隊伍。」

韓烽還沒有來得及回應和尚,就聽到老班長劉正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仍舊很平靜,卻隱隱約約有一絲顫抖:「柱子負傷了。」

韓烽心裡一緊,罵道:「這狗日的柱子,老子都說了這趟不讓他來,非得來,怎麼樣,沒事兒吧?」

「只是肩頭中了兩槍。」

韓烽鬆了口氣:「好,特麼的,我就知道,這狗日的命大,不可能就這麼掛了。」

「老包和二娃子犧牲了。」

「嗯……」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剎時間凝固,韓烽死死的盯著老班長劉正的眼睛,劉正的眼皮子垂了下去,這一切無不告訴韓烽,他說的都是事實。

……「三愣子同志,給你穿吧,你光著腳嘞!」

恍惚之中,光著腳丫的包太平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提著一雙腳拇指處破了洞的步鞋向著韓烽跑了過來……「嘿嘿,三愣子同志,我叫包太平,我爹和娘希望這天下太平,不用打仗,大家都可以過好日子,所以就給我起了這個名字,你就叫我老包吧!」

他仿佛又聽到了另外一道稚嫩的聲音……「三哥,有個老兵搶走了我訓練用的紅纓槍,嗚嗚……」

一個自以為是的青年在那裡訓斥,「哭個球,你叫我一聲三哥,老子自然就得護著你,走,三哥給你找場子去。」

……「三哥威武」……「我以前也有個哥哥,只是後來死了,可三哥就像我哥哥一樣,能保護我,我最佩服的就是三哥了。」你小子,就不惦我點兒好,咒你三哥早死呢?」「沒有沒有,我就是想說,三哥對我好,像我哥哥一樣對我好」……「那是,三哥也是哥啊……」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向韓烽走來,又隨著一陣清風,逐漸向遠方飄逝,韓烽伸了伸手,想挽留,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老班長的聲音繼續著:「老包是為了救兩個小同志犧牲的,張開雙手把那兩個同志死死的按在身下,後背都被炸爛了。」

「二娃子死得冤,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麼,鬼子提前暴露了,鬼子狙擊手打中了他的眉心……團長,我專門兒過來向你匯報情況,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情,老包和二娃子走了,大家都不知道怎麼和你開口說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既然你們都是我老三班的孩子,我曾經是你們的老班長,那這件事情就只能由我來說了。」

劉正的聲音到了這裡,嘎然而止,原本以為見慣了生死,內心堅強的劉正卻發現,自己還是應了那句老話,人一老,這眼眶子就越淺,說到心酸之處,便禁不住老淚縱橫。

徐梓琳有些憂心地望著韓烽,前一刻大家都還在安慰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呢,誰料到就有這樣的噩耗傳來。

和尚早已經哭成了淚人兒,他是個真性情,和老包二娃子之前也打過不少交道。

關鍵和尚站在自己的三哥韓烽的位置上思考,便立馬覺察到有一股巨大的悲痛襲來,這股悲痛使他忍不住大哭。

姜龍和李家勝沉默,他們這一路走來,身邊也早見慣了生死,像眼前和尚這般鐵血男兒的嚎啕,僅是因為戰友離去的不舍,兩人的心底一時感慨萬千,越發地希冀著融入這個群體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在團長韓烽的身上。

離了韓烽最近的姜龍突然感覺身邊傳來冷意,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往旁邊站了站。

徐梓琳注意到韓烽的神情比平日裡來得更為沉靜,就像是凝固了的湖泊,別說是微風,就是丟下一塊石頭進去,也盪不起絲毫的漣漪。

「團長……」劉正知道自己把任務給搞砸了,他本來是想安慰韓烽的,可自己竟是率先哭了起來。

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心底的那種悲痛讓他說每一句話的時候都如同刀割。

韓烽忽而清笑,平靜的目光在周圍的夥伴身上一一划過,「你們都放心吧,我沒事兒,我就是有些鬱悶,這狗日的老包和二娃子不打聲招呼就一聲不吭地走了,我說從出發的時候我這心裡就沉沉的,原來這兩個傢伙一早就想好暗示我了。」

韓烽扭頭,拍了拍和尚的肩膀,鄙夷道:「和尚,你小子哭個球啊,出家人不是說四大皆空嗎?」

誰料魏和尚哭得更厲害了,「三哥,俺早就……還俗了,俺就……是覺得心裡堵得慌,不哭……出來……難受。」

韓烽喝道:「難受有個球用,趕快把眼淚給老子抹乾淨了,然後通知隊伍,向著陽城,急行軍。」

和尚一怔,「三哥?」

韓烽慘笑了聲,臉色轉眼恢復平靜,「我說過,血債必須血償,這支鬼子多半是從陽城而出,這筆帳,我不僅要算在他們的頭上,還在算在陽城鬼子的頭上,不止要算在陽城鬼子的頭上,甚至還要算在他筱冢義男的頭上。

我想,沒有人頭的祭奠,老包和二娃子肯定覺得我這個做三哥的……不夠意思吧!」

……

(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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