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薄霧(2/2)
浪驚嚇。」
莫琦雲不敢再問,朝著江帆作了個萬福,提著裙子轉身回到艙內,蔣壽就在門邊,她也聽到了甲板上的對話,見莫琦雲進來,趕緊把艙門關上。
莫琦雲一把抱住蔣壽低聲哭起來,「怎會是安慶漕幫的,他到底是什麼人,還說不是讓咱們當妾的,也不知到底要送我們去何處,姐姐怎生是好。」
蔣壽拍著她的背脊,「不怕,不怕,姐姐陪著呢。」
「他特意說不是勾欄之地,會不會偏生就是。」
蔣壽搖搖頭道,「不會的,勾欄之地在東市隨便買幾個女子,何必多花銀子買咱們,他說過學什麼東西,到底學什麼。」
莫琦雲無心去想學什麼,她哭了一會把臉貼在蔣壽的頸項,「都是我把姐姐害了,不然姐姐能去個好人家的。」「這如何能怨你。」蔣壽把手放在莫琦雲的頭上輕輕撫摸,「去了他處也未必就好了,你聽院裡的婆子說過,有些去了大戶人家的,被大婦欺凌甚或打死的也有,
家道中落又被夫家賣了去勾欄的也有,難說哪裡好哪裡不好。我們是瘦馬,生來就是這個命,由不得自己也怨不得別人,總之我們姐妹要在一起。」
莫琦雲嗯了一聲,忍不住又哭起來。
外面一聲大喊,「過江了!」
船身一陣抖動,兩人趕緊扶著艙壁,外面嘩嘩的浪濤聲傳入艙內,船身開始劇烈的搖晃,莫琦雲從未出過江,不由得緊緊抱著蔣壽。
好一會之後逐漸平穩下來,蔣壽輕輕拉開竹簾,白霧瀰漫的視野中已看不到揚州,大江北岸漸行漸遠。
……
南京城正中街,大江銀莊三樓的掌柜直房中,劉若谷放下一張花紋複雜的紙,擺在桌面上到,「比上次的精緻,我細看了三遍,未發現花紋中的暗記。」
周月如遞過一支玻璃鏡,「這是安慶工坊送來的放大鏡,用它可以看得到,一共五處花紋暗記,三處顏色暗記,櫃檯後面有此放大鏡就可初驗真假。」
「各碼頭都要在銀莊結算,未必樣樣都是大生意,但小生意為數巨萬,中額的貼票就是為此等交易準備的,以花紋初驗比較妥當,水印做得如何了?」
周月如略有點尷尬道,「因紙張未定,水印還未做出。」
「其餘還有何防假的法子?」
「頭上數目之中有兩處校驗數。」
劉若谷看了看貼票上部中間位置的數字,抬頭看著周月如,「校驗數是何意?」
「是龐大人新定的,其他數按兩個算式分別得兩個數,須與票面某兩數相等才是真票。」
劉若谷失笑道,「龐大人是如何想出來的,那這個算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個銀莊最多一個人。」
「工坊在作一個器械,說用它便可算出來,用的人也不知算式,如此好印也好算,說是已經有些眉目。」劉若谷思索片刻後點點頭,「器械比人可靠,每日查驗鎖好便可,龐大人思慮周全。」劉若谷說罷又用手揉了一下紙張,「就是這紙質仍與尋常呈文紙相類,沿江各處碼頭都要辦結算,這貼票與銀票用處不同,貼票面值清楚,自帶著利息且無密語,如此可便於交易,持有者自會待期滿才贖回銀兩,龐大人希望它們江上流
通久一些,紙張要稍厚,比尋常紙張耐水耐潮,墨要耐久,票面要精緻,摸起來要明顯不同。」
「南京都尋遍也未找到,若是下訂去做應是可以,但以後別人自也可買到一模一樣的,這貼票不敢絲毫錯漏,奴家覺得還是只買楮料,在安慶自家做的好。」「這樣最為穩妥,此事我先定奪,你讓安慶工坊備下地方,在時報上登個招募告示,安慶、南京九江三處招募紙工。」劉若谷抬頭對周月如道,「周姑娘辛苦,這
一版比之前好了許多,然則如你所說,貼票來不得半點疏忽,還需精益求精。」
「屬下本分。」周月如遲疑一下問道,「龐大人在湖廣剿賊可還順遂?」
劉若谷驚訝的道,「龐大人跟你有書信往來,他未曾說及?」
周月如搖搖頭,「只說貼票、銀幣的事。」
劉若谷笑笑道,「湖廣群賊有就撫之意,眼下便等著朝廷准允,龐大人未曾與之交戰,周姑娘不必擔心。」周月如臉上一紅,也未作辯解,劉若谷再看看貼票道,「龐大人每次來信中都有時不我待幾字,蘇州銀莊已經開張,馬上還要沿運河開辦分號,京師也在謀劃之中
,只等江帆得閒,這貼票實為緊要一環,還請周姑娘再辛苦一下。」
「屬下明白。劉掌柜若是給大人去信,請大人……照料好自己。」周月如說罷做了萬福,緩緩退出了直房,劉若谷搖搖頭後拿起面前的貼票看了半晌,「你爹那一棍真是打了個神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