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飛斧(2/2)
流寇發出帶著哭腔的哀嚎,身體抖動著掙扎了幾下,唐二栓壓在他背上,緩緩坐直身體,右手再次舉起斧頭劈下,正中太陽穴的位置,那人啃了一聲停止掙扎。唐二栓抬起頭來,他想去殺最後那名流寇,但手腳都沒了一點力氣,連站也站不起來,山上那流寇半拉開弓,他身體搖晃手臂抖動,嗡一聲輕響,唐二栓的大腿
上感覺被砸中,劇烈的疼痛迅速襲來。
那流寇見伴當已經沒救,轉身就要走,劇痛中的唐二栓感覺手臂上又有了力量,猛地大吼一聲,右手拼命揮出,飛斧朝著那背影翻滾而去。
……
二郎鎮外,一隊騎兵從隘口方向而來,龐雨在橋頭下馬,見到了從車馬河趕來的塘馬。
「報龐大人,陸戰司已抓獲掃地王,其背部受傷頗重,一直流血不止。」「哈哈,掃地王!」龐雨聽到這名字幾乎要歡呼起來,穩穩心神之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朝廷對流寇的記功不重首級數,以賊首為第一,特別是有名的大賊,掃地
王肆虐北方數省,每次邸報上幾乎都有他名字,龐雨認為絕對是皇帝心中的大賊,有了這個大賊,龐雨才算完成了戰役目標。
轉頭去看著龐丁,龐丁神色複雜,兩年前這位掃地王血洗安慶,那時龐雨不過一個皂隸頭子。「給掃地王止血,找營中的俘虜去仔細辨認,本官需要萬無一失確認是掃地王。」龐雨轉頭對傳令兵道,「去跟謝召發說,如果確認了是掃地王,立刻押送來二郎
鎮,陸戰司、第一司分駐土峰寨、城河寨,協助甄別俘虜。」
龐雨說完後沿著河沿往南走,市鎮南面外,無數馬騾散在田野中吃草,更有牲畜在田中吃秧苗,周圍也無人理會。午前龐雨帶領第一司一個局趕到二郎鎮,參加了進攻隘口的戰鬥,昨日的大敗之後,隘口流寇士氣全無,昨晚開始就連夜往廣濟撤離,守備營戰力損失嚴重,只
有少數兵力進攻隘口,雖然火炮眾多,但只是虛張聲勢,無力截住流寇精銳,最終只抓了近千名被拋棄的羸弱廝養。
往舊縣裡的方向上,第二司沒有追上逃跑的闖塌天,宿松範圍內的戰鬥基本結束,守備營沿驛路分散在幾個要點上,還有繁瑣的善後工作需要完成。碼頭上二郎鎮的碼頭上停泊了六艘漕船,二郎橋附近河岸邊漂滿浮屍,一些俘虜拿著長竹竿在打撈,清理碼頭的停船區域,碼頭和驛路上都停滿了馬車,上面放
的都是屍體和傷兵。
龐雨一路慰問傷兵,趕馬車的都是俘虜,是昨晚緊急甄別出來會套車和養馬的,這些廝養雖是流寇,但一旦被俘之後,比尋常的百姓還要溫順。此次堵截了四個大營頭,有三個的輜重都在車馬河,因為形勢限制,流寇未能騎馬參戰,敗退後無法帶走坐騎,從車馬河到鳳凰鋪之間到處是遺棄的營地,粗略
估計繳獲的馬騾多達五千,車架和牛也有兩千左右。
有了這些工具,運送物資和傷員就方便了許多,很快就走到了登船的地方,龐雨左右看了看馬車隊列,對守碼頭的軍官問道,「周把總是否已經送走了?」
「周把總是前面那艘船走的。」
龐雨想想又問道,「第二司的百總吳達財呢,聽說也受傷了,是否在此處。」
那軍官茫然的看著龐雨,「屬下不知道,這些傷員都是混著送來,屬下是第三司的,不識得吳百總。」龐雨擺擺手,他的軍醫體系極不完善,就只會一些簡單的包紮止血,接骨的醫官還是在滁州交換來的俘虜,全軍只有一個,基本只能完成少部分戰場急救,連個
軍醫院都沒有。
「上次在時報上登的招募傷科大夫,南京那邊招到多少人了?」
龐丁愕然道,「這事不是我負責,我不知道。」
龐雨哼了一聲,帶著他往前走了幾步,前面全都是馬車,與其他馬車不同,每輛馬車旁邊都有一名士兵,間隔三人還有一個鎮撫兵。
「這事情是你負責的,運送到長安埠裝船送到,一兩銀子也不能少。」
龐丁臉上全是興奮之色,「有了這筆銀子,少爺就不怕南京那邊補不上了。」
「我為什麼要把它補上。」龐雨理所當然的道,「我只怕銀子不夠用。」龐丁往旁邊走了一步,看著長長的車隊忽然道,「少爺你說,流寇帶這許多銀子到處亂跑,會不會也麻煩得緊,要不然讓他們也存到咱們銀莊來,帶著銀票豈非方
便得多。」
龐雨伸出一隻手,停了半晌轉頭看著他道,「倒是個好見識,流寇絕對有這個需求。」
「等他們都換成銀票,然後少爺一股腦殺光他們。」龐丁猛一揮拳,滿臉的興奮,「那銀子就成了無主之銀,全是咱們的。」
龐雨讚許的拍拍龐丁,「想不到龐丁你看著這麼單純的小孩,竟然能想出這等……優秀的創意。」
龐丁搓著手,「定然可行,那流寇也是人,這般流竄早晚難逃一刀,想脫身的必定不在少數,還少了這般押運……」龐雨一巴掌拍在他頭上,「什麼全是咱們的,全是少爺我的,以為流寇都跟你一樣笨,你不在湖廣河南布設錢莊,流寇敢把銀子運去南京存麼,那些後話不要提了
,先把這筆銀子送到安慶。」
龐丁摸摸腦袋,「這麼重要的東西,少爺你不親自押回安慶去?」「我還在等酆家店的消息,聽說將官死傷不少,我得看看哪些人活著。」龐雨停頓一下道,「馬先生找到了,他和皮應舉正從安慶趕來,我有很多事要跟他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