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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四卷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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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各個衙門,在外邊都有自家的利益渠道,惜薪司是個弱勢衙門,但也照樣也有,這麼多年以來是相對固定的。但從去年韃子入寇之後,宮中對銀錢的需求似乎又增加了,很多老公都在尋找新的門路,在已經固化的渠道中要找到增長點是不容易的,林登萬給出了一個機會,無論多少白老公自然會嘗試。

林登萬口中儘量平穩的道,「小人謹記。」

白老公嗯了一聲,轉身出了門去,幾個茶房宦官都等候在門外,白老公在門口停下緩緩道,「這個茶房的事,林登萬你就先管起來。」

……

「那白老公怎生對你又好了,還讓你在暖閣當管事?」

皇城裡自家的小屋中,坐在木桌邊的林登萬滿臉意氣風發,抬頭看著剛回來的宮女道,「許是白老公轉了性子,也是咱家氣運來了。」

宮女搖搖頭,「那白老公名聲不好,他的性子大家都知道,待下人一向都苛刻,就圖個錢財,咱們也沒銀錢給他,難不成老了真轉了性子。」

林登萬笑著道,「管他怎生想的,那茶房管事也是開心事,今晚想吃些好的。」

宮女將食盒放在條凳上,從裡面拿出盛著飯菜的碗碟放在桌上,口中一邊說道,「茶房也是平台的茶房,其他茶房是比不得的,自然是開心事,今日正好不缺你好吃的。」

林登萬笑眯眯的看著菜碟道,「今日為何這許多飯菜。」

「今日皇上又來承乾宮了,坐了一個時辰,眼看要吃飯又走了,尚膳監已送來許多飯菜,皇上沒吃就留下了。貴妃見了皇上心裡高興,讓婆婆賞我們。都是好東西,我急著給你帶回來,跟婆婆說圍裙上沾了湯糊,想回來換過,正好晚上皇上還要來,萬不敢髒兮兮的壞了皇上興致,婆婆便讓回來換了,我趕緊帶回來,還是有些冷了。」

「不妨,我熱一下便是,我們一起吃。」林登萬走到屋角,那裡擺著一個暖盆,還有一大堆的柴炭。

宮女看到柴炭愣住了,普通的宮人是不可能有炭火用的,京師的冬天酷寒,屋內就跟冰窖一般,冬天如果能烤火,在宮裡也是一種特權的象徵,之前林登萬在惜薪司那麼久,從來就拿不到暖盆和柴炭。

「你一會去當差,我先把火升起來,便在這屋裡等你,回來時這屋裡都是暖的,飯菜也是暖的。」

宮女眼中泛起淚光,就這般直直的看著林登萬。

林登萬看著她笑了笑,轉身過去點火,口中一邊說道,「皇上白日去過承乾宮,晚間還要來,必定是跟田貴妃有好多話說。」

「皇上在宮裡想多說話的人,也就是田貴妃了,來了一直說話,宮裡宮外的事都說個不停。」

林登萬手中略微停頓一下,然後繼續生火,「今日平台奏對有薛首輔,裡面倒茶的說皇上有些不快,或是薛首輔招了皇上生氣,你晚上伺候要仔細些。」

宮女擺好菜碟後,自己坐在桌邊嘆口氣,「皇上今日在承乾宮也提了首輔,聽起來有些不快的,後來夸溫體仁能辦事,就是回鄉就死了,我看皇上有些可惜,也提了周老先生,還有那楊老先生到湖廣剿寇去了,皇上也提了好多次。」

林登萬回頭道,「皇上提到薛首輔是咋稱呼的。」

宮女疑惑的道,「你問這作甚?」

林登萬笑笑道,「我比不得你在貴妃跟前,有時就想皇上會怎地稱呼別人。」

宮女想了片刻道,「是稱呼的薛國觀,今日就是這般的,以前是稱呼薛先生。」

林登萬此時升好火,拍拍手道,「我把飯菜熱一熱,閒著無事,咱們再說會話。」

……

「老爺,馮老先生那邊來的消息,說皇上已經對薛國觀不滿,平台奏對時數落不留顏面,多次在養心殿中直呼其名,龐總兵屬下那位張先生也送來消息,說皇上在承乾宮中直呼薛國觀名字,罵這老頭只會絮叨叨說話,一日間提及溫體仁數次,也提到了一次周老先生。他們兩方的意思,問問是否可以動手倒薛了。」

京師內城的一座三進大宅內,吳昌時皺眉站起身來,在屋中走了兩圈停下,看著面前的幕友道,「薛國觀是首輔,要動手必定要東林、復社、宮中一起動手,務必要準備完全才能動手,否則一次不中,下次就沒人跟我辦事了。」

幕友低聲道,「小人也是這個意思,他畢竟是首輔,老爺要動手,務必一擊斃命。只是薛國觀平日行事萬般小心,尋了這許久,也沒尋到他的實在把柄,貿然動手確實略顯倉促。」

「薛國觀的實在把柄確實不易拿到。」吳昌時沉吟片刻道,「最重要的不是實不實在,是皇上需不需要,若是皇上需要,風聞也是實在。」

幕友低聲道,「那老爺吩咐。」

吳昌時眼神不停地閃動,過了片刻後道,「把柄務必站住道義,皇上最看重一個孝字,第一項落在孝上。先彈劾蔡奕琛丁憂期間尤請託薛國觀,行跡鬼祟不忠不孝,此事沒有實據,便先在吳道正那裡想法子,從東廠聽記那裡送到養心殿,再請馮老先生想辦法讓皇上看到。」

「小人記下。」

「其二是包庇史翲,此事皇上本有疑心,也要一併提出。」吳昌時臉色嚴肅,「皇上最厭惡薛國觀的,是逼捐皇親一事,薛國觀出了主意,讓皇上頂在前面,最後沒有收到捐助不說,還得罪了皇親,把自個弄得灰頭土臉,始作俑者,便是薛國觀說皇親有銀子。所以這其三,必定是收受賄賂,薛國觀自家收受銀錢,卻讓皇上因銀錢招惹皇親,足夠讓皇上震怒。」

幕友低聲道,「大人,薛國觀在銀錢上十分謹慎,信不過的人送禮過去,他都不收的,此項不易拿到實據。」

吳昌時沉吟片刻,「記得王陛彥給他送了三千兩銀子,這實據我可拿到。」

「老爺,那畢竟是你外甥,拿到實據必定把王陛彥也牽連進去,弄不好落個西市……跟他娘那邊,需不好交代。」

吳昌時皺著眉頭,似乎在進行艱難的思想鬥爭,過了良久後嘆口氣道,「外甥帶個外字,總歸是外人,這也不是我心狠,與你說實話,本官心中此時萬般煎熬,但想薛賊當朝禍國殃民,為家國百姓計,也就只能忍痛委屈一下自家親戚了。」

幕友抬頭看看,吳昌時低頭看過來,幕友趕緊把頭埋下道,「老爺這份為國為民的高義,小人感佩。」

「若非薛國觀這老東西作梗,我豈會當這個區區禮部主事。」吳昌時臉色冷冷的道,「薛國觀不去,周老先生就無法復起,此事勢在必行,務必仔細謀劃,咱們動手倒薛。」

……

注1:上一章中關於流寇殘害百姓肢體的方面,在谷城招安之前,流寇殘害百姓肢體的主要是割耳鼻,面部刺「大王」「天王」等字,可能因為這幾個字筆畫少,刻起來方便,斬手腳的很少見。谷城復叛之後,開始是斬單手,隨後發展到雙手和腳,武昌的記錄是百姓存活者「無一全形」,四川的記錄更多,譬如簡陽傅迪吉的《五馬先生紀年》中頻繁出現斬手這類記錄。這種轉變的可能原因,是肢體殘害的影響更為持久,因為很多人會活下來,給其他人造成視覺上的衝擊,進而營造恐怖氣氛,削弱軍民守城意志,符合恐怖戰略的目的,也是流寇 多年進化,不斷自我強化後的結果。

注2:在松錦戰役之前,清軍用了多種惑敵方式,有些假情報最終傳到了明朝兵部,如以下記錄:從清軍中逃回的包衣報「聞聽東虜說,於二月二十頭,每一牛錄發韃子一名,來關東犯搶,混著不叫種地。到四月內犯搶關西」「聽聞韃子說,待耕地時候要來作踐,誤種莊稼,有盼搶臨清之意。又說韃賊往高麗地方造船,與孔有德上登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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