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東阿(2/2)
「秦叔,那龐大人給的銀子,給你分點。」十字街往西門方向,有一座碧霞元君廟,似乎日常香火很旺,廟外環繞著一圈頗具規模的馬棚,平日是給香客餵牲口的地方,現在裡面也滿是馬匹,不過都是游
騎兵的。
滿達兒就在西馬棚的對面,伸出的手心中有一塊切開的銀錠,切口還很平整,街中火焰映照下,看得出裡面銀色發亮,看得出來是剛切開的。
旁邊靠牆坐著的秦九澤擺擺手,「銀色倒是足九成,你自個留著。」
滿達兒見狀又把銀子收起,秦九澤平靜的問道,「給了你多少?」
「四十兩,不是人頭賞,是旗總給我算的。」滿達兒停一會又道,「楊光第他們都沒有。」
「他們也是有的,不過是回去才領。那龐大人是知道咱們外來的,不給銀子怕多了心思。」
滿達兒轉過來,「你說龐大人還是把我們當外人。」
秦九澤咬了一口餅子,嘴中吐出一口白氣,「不是當外人,我是說定然是想過才這般發餉的,這安慶營把咱們當回事,關照著你是怎生個想法。」
滿達兒哦了一聲,「這營伍好是好,就是火兵都沒幾個,餵馬啥的都得自個辦。」
他抬頭間看到有人過來,連忙碰了一下秦九澤,「旗總來了。」
兩人連忙起身,旗總跟在一個軍官身後,那軍官看起來白淨,不像一般的軍官那樣。「跟二位說過軍律,晚間不能越過信地行走,但有副把總以上軍官帶領可以。」旗總恭敬的看看那軍官後道,「這是我們騎二司的文書官張大人,馬上要去軍醫院
看傷員,可以帶幾個將士同行,你們要去看楊石三,正好跟張文書官同去。」
秦九澤兩人在宣大從未聽過什麼文書官,聽起來有點像書手的意思,但看旗總那恭敬的態度,稱呼又是張大人,肯定不是書手了。兩人到安慶營就不停打仗,又只接觸到旗隊層面,上面的編制一頭霧水,只聽楊光第空閒講過,聽得懂的有鎮撫、百總、把總,有些就聽不懂,比如各司和千總
部專門的贊畫,有管輜重的,也有管作戰訓練,還有什麼士官長、炮兵把總,這些都是宣大沒有的。他們本就一頭霧水,現在又來一個文書官,當下也不敢發問,只得恭敬的點頭道謝。那軍官自己提著個燈籠,帶頭往十字街路口走,旗總揮揮手,帶領兩人跟在
後面。
他語調很溫和,「二位都是殺建奴的好漢,聽聞今日在三十里舖作戰英勇,立下不俗戰功。」兩人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秦九澤下意識的把背駝下去,那文書官又道,"以後要多教授咱們營中同袍,咱們安慶營啊,步兵炮兵水師都強,就是這個騎兵差些,
安慶這個地方靠著大江,大家都坐船多,騎馬的少了,練騎兵事倍功半……」
那文書官話多,往十字街走了好一會,就聽他一直說話,三人一句話搭不上,正有些難堪時,聽得前面一聲喝令。
「誰來。」
文書官不緊不慢的道,「某來。」
「夜號!」
「北峽。」
對面回道,「猛虎」
那黑暗中一名哨兵走過來,文書官把腰牌遞過去,哨兵提著燈籠仔細看了,抬頭看著文書官道,「去何處。」
「去軍醫院巡視傷員。」
那哨兵估計整晚也見過不少了,毫不驚訝的把腰牌交還回去,然後站直將右臂橫在胸前行禮,「大人請。」
等走過幾步後,滿達兒一臉驚訝低聲問道,「他識字麼?」「咱們安慶的兵牌跟其他家不同,各自軍中和等級都有標記,只要背一兩日就記住了。」旗總很耐心的對滿達兒道,「騎二司的木匠都被調去看街壘了,二位的臨
時軍牌恐怕還要多等些時日。」
滿達兒小心的道,「小人不急,不急。」
張文書官溫和的到,「二位新來,要是有不明白的,多來問張某就是,大事小事都可以,千萬不要見外。」這些南兵給他們的感覺,普通軍官都很嚴格,百總一級要講究威嚴,但龐大人卻很客氣,這位文書官更是自稱張某,態度又特別客氣,這讓兩人很不適應,更猜
不出這官是幹嘛的。
滿達兒壯起膽子問道,「張大人,咱們營中的遊騎兵能領多少月餉?」「從考核通過,拿到遊騎兵腰牌開始,基數是三兩,士官加一級便加一兩,秦士官便是四兩,還有是技能餉,弓弩五錢、騎射一兩,蒙語一兩,最後定下是六兩五
錢,滿達兒你也會這些,但不是士官,應當是五兩五錢,但也不用著急,按滿達兒的身手,士官是遲早的事。」
滿達兒嘴巴連張,手舞足蹈的道,「張大人,還有啥能加的。」「還有識字、旗語、火槍、測距……這些技能多了,張某一時也記不起來。二位新入營中,確實沒有功夫考核,雖還不是正式遊騎兵,但龐大人讓遊騎兵先按戰技估算,你們陳旗總給你們三人都定了合格,大人特許按遊騎兵發餉,回安慶後再行考核,考核這是軍律,一定要考核通過才能發正式遊騎兵腰牌。」張文書官停下
來,指著前面一處燈籠道,「說話就到了,軍醫院就設在此處,你們與我一起去巡視傷員。」
旗總在後面低聲道,「張大人,遊騎兵半個時辰後出發,天亮前要到達南京店埋伏,探望過本旗隊的傷員,我們就先回營地,便不等大人一起了。」
張文書官顯然知道這事,他舉起一隻手對旗總道,「陳旗總,遊騎兵是咱們營的精中之精,這次損失已然不小,千萬小心行事,每個人都十分要緊,十分要緊。」
「小人明白……」
張文書官手一揮,「但殺韃子也要緊,張某等你們好消息。」
不等旗總回話,滿達兒站上一步道,「張大人放心,定然把東阿的韃子殺個乾淨。」張文書官勉勵的對著滿達兒點頭,秦九澤埋頭看著地面,鼻中噴出一口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