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窘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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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以為會接近今日行程。建奴休整數日,便如蓄力之後驟然發動,自然是快的,今日建奴前鋒走了超過一百里,據接受的宣大家丁所說,建奴前鋒所有人都
騎馬,可以餐冰臥雪,帶著乾糧就能連續行軍數日,因其推進迅速,前方州縣可能未曾接到告警時,建奴已經到了城下,可以突襲破城。」塗典吏指點著臨清,「但前鋒之後跟著的還有許多車架人口,臨清城中畢竟有幾萬兵馬,出城道路四通八達,建奴要繞過此地,行軍途中處處破綻,必定需要留下
兵馬防備各條道路,斷後的人馬亦不可少了,如此建奴便分為數截,他全軍未必走得快。」
陳如烈皺眉道,「他們會各走各的,前面的仍是快速行進,四處破城燒殺,後面的跟著來,臨清的軍鎮不敢襲擾。」?「臨清兵馬不敢襲擾,但建奴不得不防,道路之上必定留兵阻截,臨清周邊道路無數,必定會分散他們兵力。」塗典吏想想又道,「小人以為,清河和洪官營兩路
韃子,都會從油坊渡過河,若是不走來時的舊路,就會向夏津和高唐州方向進發,天黑後到戴家灣的是零散哨騎,只是要哨探周邊情形,未必是要朝此地行軍。」
吳達財起身道,「贊畫房覺得,韃子是過河後直接經高唐州北上,還是往東後在北上?」「屬下仍是認為,必定先往東,再往北。」塗典吏指點著地圖,「建奴有幾十萬人,幾萬的車架,若是只用高唐州一條大路,兩個月也過不完。僅遊騎兵偵獲看來,韃子至少分了五路,館陶、搖鞍鎮、八里莊、十八里舖、清河,最好走的幾條路都用了,清河這一路可能走高唐,這一路若是走得遠,一直到濟南府城下,再
轉頭向北去,那濟南是會城,韃子打不下這種大城來,但城邊也比好些縣城富庶,正可一路搶回去。」
吳達財立刻接話道,「那初家圈和館陶兩路,便是從南邊來,必定會走東昌至博平,若是一日行程超過百里,明日就可能到達此地。」塗典吏點頭道,「初家圈韃子此時可能就已過河,他們如是走得快,便是明日晚間就可到此處。但明日我們並非呆著不動,此路韃子應是從博平往茌平,繼續往長
清行軍,我們已經在茌山驛轉向南邊,避開此大道。」
陳如烈大聲道,「館陶一路若是從東昌府南邊往東走,從東阿縣往陰平,若是以兩日計,剛好將我們堵在東阿驛路上。」
帳中氣氛緊張,吳達財和陳如烈似乎把贊畫房當做了對手,塗典吏滿臉通紅,「那還得細細計算行程,贊畫房算的應是堵不住的……」
陳如烈猛地站起來,龐雨輕輕拍拍桌子,陳如烈只得停下來,幾人都默默看向龐雨。
「總結一句話,韃子自西向東,進攻正面從清河至館陶,贊畫房認為,臨清以北過河的韃子對我們威脅不大,重點應關注初家圈和館陶方向。」塗典吏喘口氣後點了點頭,龐雨站起身來,「館陶方向,或者未發現的去往大名府方向,建奴會在此折向東面去東昌府,但東昌府城池高大堅固,韃子應是擄掠城郊,根據之前北返時間的判斷,該股建奴不會繼續往南,但可能繼續向東,過東昌府後如向東阿,至平陰縣轉向濟南府,或分兵一股從博平、茌平縣往東,如我
軍留在博平城下,明日後日將與該部交戰,又或者後日在銅城驛附近被兩股建奴堵截在驛路上。」塗典吏補充道,「館陶方向建奴折向東面,此股建奴應是輕兵,其車架人口仍從初家圈過河,東昌府城池高大堅固,韃子應是擄掠城郊,從城北繞行的一股前往博
平、茌平、長清,從城南繞行一股前往東阿縣、平陰縣,一直到沿山為止,之後轉向北方。」龐雨指指博平的位置,「也就是說,我們仍在建奴進攻的鋒面之內,除非往南走過東阿,但若是大名府還有一路韃子,則我們還未脫離鋒面,該路韃子會從陽穀前
往東阿,仍會堵住我們。」「屬下以為最大的威脅,仍是初家圈一路,今日有眾多遊騎兵被斷在敵後,其中定然有人被俘,韃子不難審出魏家灣有一支安慶來的援兵,他們後續車架人口眾多
,定然想要剿滅路遇的官軍,特別我們又擋在他們路上,明日他們定會哨探魏家灣,並一路追趕過來,按他們行程,最晚後日午時就能追到三十里舖。」龐雨在地圖上標註,「算一下路程,初家圈離此地大約一百四十里,韃子騎兵全力追趕,明日晚間能到博平,若我們按原計劃行軍六十里,明日將到達三十里舖,韃子距離我們六十里。後日午後,韃子會趕到三十里舖,我們則走到銅城鋪,天黑之前韃子前鋒就會追上我們,此時我們仍未過東阿,仍在韃子鋒面包圍之內,
韃子可能調動兩三路人馬,也就是兩三個旗,將我們圍困在東阿附近。」
「回大人話,正是。」
「我們先行的騎兵到達何處?」「天黑前收到回報,已過三十里舖,途中未遇建奴或他部官兵,收到戴家灣出現不明騎兵後,屬下按大人的命令,傳令該部今晚趕到銅城驛布防,截斷驛路通行,
以防南邊出現建奴,估計要到明日早上才有回話。」龐雨沉吟片刻,他們此前預計建奴進攻的邊界是在博平、茌平至長清一線,只要從茌平往南,就離開了建奴進攻鋒面,待建奴前鋒大軍過去,就可以攻擊他們虛
弱的行軍隊列,所以安慶營駐守的位置要避開鋒銳,又不要距離太遠。
但建奴進攻遠他們他們預計的快,寬度也可能更大,館陶一路肯定會指向東昌府,從東昌府往東兩條路,從城北繞過就是前往茌平,從城南繞過就是前往東阿。
在遊騎兵偵察範圍之外,還可能有大名府方向,這一路清軍就會繞得更遠。
此時清軍已經已經知道有一支明軍在他們前進方向上,但還不能確定安慶營的位置。
如果明天清軍繼續推進,天黑前他們會大致確定安慶營的方位。
從龐雨收到的賈莊一戰經過看,清軍的機動力和組織程度都很高,一旦確定了安慶營的位置,他們是有能力快速包圍的。
如果明天強行軍,步兵可以一天內行軍九十里到達銅城驛,就脫離茌平這條道路,但這會極大消耗親兵司的體力,對後面作戰不利,而且不可持續。此時顏觀走進帳內,他先觀望了一下帳內氣氛,隨即走到龐雨身邊道,「接到安慶楊司吏急報,史道台接兵部部咨,抽調兵馬赴徐州駐防,嚴防建奴繼續南逞。史
道台即調新勇營、軍勇營赴援徐州,周二請示楊司吏後,以糧草不足未奉調,史道台隨即改調吳淞營赴徐州,不知還會否調動其他營伍。」
「他調那麼多兵幹嘛。」龐雨接過急報匆匆看過,又遞給了旁邊的塗典吏。塗典吏皺眉道,「史道台要到徐州,就帶陳於王就行了,許自強那點兵也就能打打流寇,留在安慶守城正合適,帶來徐州就是空耗糧食,反倒把安慶的防禦都空了
。北面英霍山中還有流寇盤踞,桐城的鄉兵可以守城,潛山、太湖、宿松無城可守,鄉兵剛完成基礎訓練,甲仗尚未配備齊全,是守不住的。」陳如烈突然一拍桌子,「兵部打你媽的什麼仗,現在才調南直隸的兵,等走到徐州都二三月了,韃子早就出邊了,就算韃子要南下徐州,一月也過徐州!還等到他
們趕來麼,他們以為一個部咨發出來,明日兵馬便就位了不成!」
吳達財見陳如烈情緒激烈,趕緊站起身來,軍中開會經常拍桌子吵架,軍官互相罵娘也不稀奇,包括龐雨在的時候也如此,但文書官有責任維持基本的體統。
好在陳如烈沒有繼續,龐雨也沒有不快的表示,吳達財觀察片刻又坐了回去。龐雨也沒有其他辦法,他手下的兵馬大多投入了湖廣,湖廣是大江商業計劃中重要一環,沒有湖廣一切就成了無根之木,此前收到的塘報,姚動山帶領的兵馬已
經全部離開安慶,分批前往漢水沿線,這些軍隊不可能調回安慶。此前安慶還有一些援剿兵馬,比如許自強的吳淞營,這些兵馬野戰不行,但能守城,周二這一支就可以作為機動兵力,現在抽調一空,周二的兵力連守縣城都不
夠。
龐雨倒不全埋怨史可法,兵部調他去徐州,總還得帶些聽令的兵馬,但如此一來,安慶的防務就四處漏風,而安慶才是龐雨的根基,現在也處於危險之中。
顏觀湊到龐雨耳邊低聲道,「陪著兵部差官的人打聽明白了,史道台、朱軍門都向兵部上報了我營勤王之事,兵部的部咨命令我營和山東總兵倪寵赴援濟南。」龐雨愕然轉向顏觀,兵部此時調兵去濟南,說明兵部此前也判斷建奴有可能折向山東,從送信去徐州可以判定,兵部此前根本就不知道奇兵營的位置,卻從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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