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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河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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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場鋪以東三里,五人一馬的小隊在冰天雪地中跋涉,他們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足跡。天亮時分又開始下雪,但還不足以掩蓋足跡。

楊光第舉著遠鏡,遙望著西方一里外牽馬緩行的身影。

此人就是那名雙馬清軍,越過驛路之後不久,他就出現在牤牛山南端,一路隨在身後。之前他幾次騎馬快速接近,到五十步才停止,對幾人進行試探,幾人射術和騎術都不如對方,又只有一匹馬,馬力也不如對方,無法驅趕那清軍。

這名清軍給五人巨大的精神壓力,每次他接近時,幾人就只能停下,全神貫注的戒備。

看著雪原中那個身影,楊光第心頭一陣煩躁,伸手把遠鏡交給秦九澤,「秦叔,他怎地不去三十里舖叫人,回來沿著足跡追來。」

「他怕雪下大蓋了足跡。」秦九澤皺眉道,「或是覺著他一個人就夠對付咱們。」

滿達兒狠狠道,「那他儘管來試試。」

楊光第先是點點頭,安靜的想了片刻後道,「這韃子是從博平過來的,很可能他沒有來過附近,我覺得他可能根本不知道這裡就是三十里舖,也不知道那裡有同夥,所以不去耽擱時間。」

滿達兒又贊同道,「我覺著楊光第說得對,這韃子根本不知道這是何處地方,猜不到咱們到底往哪裡去。」

楊光第道,「我也不知往哪裡去,秦叔,咱們往何處走?」

「往東進山不遠。」秦九澤回頭看了旗總,「就是陳旗總這傷,得回銅城驛才有救,銅城驛東面該是韃子最少的,就這兩條路。」

四人站在一起,他們在地東阿的時候,已經知道銅城驛被圍困,周圍定然有大量清軍,去那裡的危險肯定很大,特別是白天如果被清軍發現,幾乎無法逃脫。

這裡都是遊騎兵,他們對清軍的動向比一般營兵清楚,贊畫房的預判是清軍即將返回遼東,也就是說清軍不會久留,他們不用擔心被困死在山中,但旗總的傷勢得不到治療,肯定就活不成了。

這四人沒一個軍官,只能互相商量來確定去向,秦九澤仍舉著遠鏡,滿達兒時不時的咬牙,標槍游騎則不停打量秦九澤。

楊光第遲疑一下道,「我說去銅城驛。」

滿達兒猛地點頭,「就銅城驛。」

標槍游騎等了道,「我跟大夥一起。」

楊光第轉頭看看,「這韃子要一直跟著我們……」

秦九澤突然打斷道,「他只剩一支箭。」

楊光第趕緊接過遠鏡,鏡頭中確實能看到,那清軍正在收拾箭插,箭插高出了馬身,露出了清晰的輪廓,裡面只有一根箭杆,他將箭插放到了馬身另外一側,是不想讓幾人知道他箭不夠,但沒想到幾個哨騎有遠鏡,反而提前暴露了。

「馬股上有血跡,他馬有傷,但是小傷。」楊光第邊看邊道,「秦叔,他也只有一匹馬,只要射殺了他馬,我們就可以反過去追殺他。」

「要如何引他到近處?」

幾人都焦慮的皺著眉,這附近一片曠野,韃子機動性占優,他們沒辦法去圍攻,若是任由他跟著,始終是個巨大的威脅。

突然馬上的旗總發出輕微的嗬嗬聲,其他人沒有在意,楊光第以為他難受,連忙湊過去,只見旗總臉色蒼白,但咽喉上傷口的血並不多。

旗總手比劃了兩下,楊光第滿臉疑惑,旗總轉頭看看,將馬身上掛的一個椰瓢舉起,不停的搖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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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裡面的水發出聲響。

「水?」楊光第猜到旗總是要提醒如何引韃子接近,「水井?」

旗總搖搖頭,手勢又比劃一下,最後朝著東南方指點。

「水……」楊光第喃喃道,「舊河道。」

……

午時二刻,銅城驛東北方十五里,後面的清軍又一次策馬衝來,楊光第幾人持弓預備,卻並不射擊。

遊騎兵的箭枝也只剩下十來支,但比那清軍的情況好得多,那清軍時遠時近,不停的向幾人施加壓力。幾人發現他箭支不足,根本不輕易放箭,以防那韃子獲取箭支。

五人繼續往南走,過了片刻後楊光第喊道,「秦叔,河道!」

大地上出現了一道明顯的痕跡,從西南方而來,往東北方延伸。

那清軍似乎也發現了河道,平原上的河道很可能給雙方帶來變數,他很快再次打馬靠近過來,很快到了五十步內,秦九澤打個口哨,行走的幾人立刻停下。

那清軍也停下馬,跳下馬背來步行接近。楊光第往嘴裡塞了一把雪,眼睛一直盯著那清軍,除了他之外,秦九澤三人都手執步弓,在五十步已經是交戰距離,但幾人都不射擊。

清軍手中握持著步弓和箭,走一步停一下,緩慢但堅定的接近,楊光第感覺呼吸有些不暢,趕緊定了定神。

幾人都知道這個韃子箭術驚人,但他只有一支箭,在這種開闊地有備的情況下,很難命中要害。一旦射出這支箭,這韃子就再無威脅,畢竟這邊有四名全副武裝的遊騎兵,想要在正面的近距離交戰中擊敗他們,沒人能有十足把握。

那清軍接近得越來越慢,步幅也越來越小,顯然對幾名遊騎兵也並非毫無顧忌。

他以步行靠近,是擔心遊騎兵射擊他的坐騎,但也放棄了機動優勢,如果距離坐騎太遠,遊騎兵可以主動接近,用弓箭攻擊他或者攻擊靜止的坐騎,一旦坐騎受傷過重,他就失去了機動能力,就算撿到箭矢也難以在曠野同時對付這四個敵人。

雙方隔著四十步,卻都不攻擊,也不再接近。楊光第平靜的手執弓箭,弓弦只是略微拉開,眼睛直盯著那清軍,

風雪在雙方之間飛舞,口鼻中吐出的白色霧氣隨著呼吸時隱時現。

對峙了片刻之後,那清軍突然往後退了一步,楊光第鬆了一口氣,他們四個人讓這清軍退縮,竟然感到一點慶幸。

但那清軍並不遠離,就在五十步外對峙。幾名遊騎兵緩緩後退,那清軍停頓了片刻,返身拉到坐騎,再次跟在幾人身後,

楊光第一邊走一邊留意身後,幾人終於到達了舊河道的河岸。

秦九澤沒有耽擱,尋找了一下道路,牽著馬下到了河道中。

這條舊河道與銅城驛城南是同一條河道,河床頗為寬廣,河岸在多年雨水沖刷下大多坍塌,但河床底部仍有一定深度,隱藏他們幾人完全沒有問題。

幾人進入河道,雙方同時消失在對方視野中。但他們沒有馬上離開邊緣位置,而是隱藏在河岸下,希望那清軍趕來時伏擊他。

等了片刻後,蹄聲往南方去了,秦九澤朝楊光第示意一下,楊光第探頭看了一眼,那清軍的身影朝著南側

跑去,片刻後便趕到前方河岸,這樣完全沒有被伏擊的風險,他就站在岸邊位置,將幾人重新置於監視之下。

楊光第心頭有點喪氣,他們已經精疲力盡,遊騎兵連續作戰,又被人追殺了一整晚,若非這個清軍追著,早就應該停下休整。

但這清軍偏偏陰魂不散,楊光第咬咬嘴唇,回頭看了一眼旗總,陳旗總臉色蒼白,在馬背上已有些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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