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盾列(2/2)
長牌上傳來振動,舉著長牌的徐愣子探頭看了看,長牌外邊的的牛皮上扎了兩支輕箭,徐愣子伸出右手,用單手斧的下沿一勾,輕箭落在了地上,徐愣子直接從上面踩過。
鐵甲兵維持著陣線推進,前排大部分盾手用的是圓牌,長牌雖然有更好的遮蔽效果,但很多士兵並不喜歡使用,因為長牌較重,一般士兵需要雙手握持,就無法使用兵器,而徐愣子卻可以長時間持單手長牌。
盾牌組成的重甲兵首排隊列緩慢的向著村口推進,射來的箭枝撞擊在盾牌上發出聲聲悶響,但完全無法阻止他們前進。
重甲兵兩翼和後方有弓手跟清軍對射,干擾那些放箭的清軍。村口兩側的泥胚牆後仍不斷飛出弓箭,村口後方出現了清軍的盾牌。
那些清軍小心的觀察明軍的火炮,直到火炮射界被推進的安慶重甲兵遮擋住,清軍才開始來到路中間列陣。
他們先排出了兩列的隊形,將村口道路嚴嚴實實的封住,接著又有後續的清軍趕到,將隊列變得越來越厚實。
清軍隊列中幾名白甲還在放箭,但即便是近距離的破甲錐,要真的攻破精良鎧甲也十分不易,不但需要熟練射手,還要有一點運氣,而安慶兵也舉著盾牌,有了盾牌的掩護,雙方的弓箭打擊效果都大幅降低。
安慶重步兵踩著鼓點穩定的推進,無數甲片和鐵環互相碰撞,發出連綿不斷的嘩嘩聲,仿佛一股金屬組成的流水。
各級軍官不停的叫喊著控制隊形,重步兵前排大部分位置由盾牌遮擋,隊列中長短兵器交錯,單手斧、腰刀、線槍、刀棍、鏜耙、鉤槍混雜,後排少部分是長矛和鏜耙,大部分是各式線槍。
面對鐵甲的時候,普通長矛的一兩槍頭殺傷力有限,常常無法破甲,甚至會折斷,而線槍雖然長度不如長矛,但重型槍頭殺傷力兇猛,鐵箍可以保護槍桿,長度和重量便於發力刺殺,更適合與對方重甲兵交戰。
盾牌掩護著各自隊伍逐漸接近,很快進入十步距離,安慶兵的速度降低,小心的向對方靠近,準備進入交戰距離。
前排士兵在盾牌上方露出雙眼,呼吸急促的觀察對面,雙方的軍官大聲叫喊,提醒各自的士兵不要脫離陣線。
陣線上沒有人說話,所有人小心的移動,不讓自己脫離陣線,否則側翼會失去盾牌的掩護,被對手輕易擊殺。
兩翼的火炮仍在鳴響,但陣線頭排所有人恍若不聞,全神貫注在幾步外的敵人身上,此時距離只剩下三四步,連對面盾牌間的兇狠目光也清晰可見。
重甲兵的旗總在大聲發令,徐愣子跟著兩側一起上了一步,對面槍頭一閃,長牌猛烈的抖動,徐愣子習慣性的側著身體,減小正對敵人面積,用肩膀死死頂著盾牌,無需軍官喝令,雙方的隊列開始激烈交戰。
村口充斥著尖利的嚎叫,隊列中線槍猛烈刺擊,長柄斧和狼牙棒上下砸擊,清軍的兵器同樣攻擊在長牌上,震動源源不斷的傳遞到徐愣子的肩膀。
雙方的盾牌貼在一起互相衝撞,密集的人群擠滿了街道,安慶重步兵與清軍擁擠在一起,各類兵器刺殺揮舞,陽光下無數細微的血珠四處飄飛,慘叫聲響成一片,倒下一個人後面就補上一個,屍體和傷員堆疊在地面上,雙方都沒有退路,全力維持著陣型完整,為了村口的控制權拼死爭奪。
徐愣子的長牌多處破損,木板還算完整,各種尖利的叫罵慘嘶聲中,他用長牌不停衝撞對面,撞擊幾乎沒有效果,但徐愣子不理會有沒有用,每次撞擊完之後,手中單手斧就砍砸過去,也不管砍中了什麼,然後重複下一次撞擊。
他的單手斧上沾滿血跡,身邊的安慶重甲兵瘋狂叫喊,右側的線槍貼著長牌不斷刺殺,對面不斷響起慘厲的哭喊,左邊的長柄斧朝著對面接連劈砍,直到被對面的一把線槍刺中,那安慶長斧手被破開胸甲,頓時噴血倒地。
徐愣子的對面還剩下一塊圓牌,他又用力往前一撞,對面的圓牌被擠在一邊,徐愣子一斧頭砍過去,只聽一聲脆響,對面傳來一聲慘叫,徐愣子繼續貼著長牌往前擠過去,突然感覺對面鬆動了。
徐愣子往後退開半步,猛力朝前面一撞,對方的隊列裂開了一個缺口,徐愣子直接撞入了清軍隊列中,剛剛停下,頭盔上噹一聲巨響,徐愣子頓時頭暈目眩,面甲內一股暖暖的血水流過,順著鼻樑划過臉頰,從面甲下連珠落下。
徐愣子身形搖晃,肩膀上又一陣劇痛,甚至不分不清是被什麼武器攻擊,緊接著前方有一股大力推過來,要將他往後推出。
徐愣子猛地嚎叫一聲,腳下用力穩住位置,接著猛揮斧頭砍翻露出身側的一個韃子,第二個安慶重甲兵緊跟著填入那個位置,兩人死死守住那個缺口,徐愣子朝著左側的清軍白甲兵不停攻擊。
那白甲兵倉促抵擋側翼的徐愣子攻擊,卻被正面的一根大棒砸中頭盔,頓時委頓倒地,血水飛濺之中,第三個安慶重步兵進入缺口,清軍缺口越來越大,隊列已經明顯彎曲。
渾身浴血的徐愣子又往前深入一步,可以看到清軍隊列只剩下最後一層,就跟訓練時一樣,只要擊穿對方隊列,就算獲勝了。
清軍驚恐的叫喊聲中,面甲上滿是血污的徐愣子再退後半步,他憋住一口氣,頂著破損的長牌朝著最後一個清軍猛地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