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傳警(2/2)
那道袍年輕人親自端來水碗,方以智接過喝了兩口後長長舒一口氣,半晌之後才抬頭對那年輕人道,「孝升你守土有責,就不必再送了,馬上就出縣界了。」
年輕人擺擺手,「在下與密之一見如故,親自送到安慶境內才放心,過了宿松在下就回來,密之安心歇息,不要為這些小事擔憂。」
方以智也沒爭辯,露出一點回憶表情,「去歲才隨家父到湖廣,剛到武昌不久就初遇孝升,談兵吟詩不無想得,轉眼快一年了。」(注1:方以智與龔鼎孽在湖廣相識,之後兩人關係深厚,在京師也來往密切,直到甲申天變。)
那年輕人微笑著道,「那時是方軍門在湖廣選數縣之地編練鄉兵,龔某守著這蘄水縣,湖廣往安慶通衢之地,流寇必經的咽喉,當時急於給本縣爭得鄉兵份額,不等上命就去了武昌當面叩請,還好方軍門大度,才沒有責怪,正好也認得了密之。
兩人都笑起來,年輕人又道,「龔某三生有幸,能遇到方軍門這等上官,又有幸能得密之這等好友。」
方以智看著年輕人真誠的道,「孝升十九歲已高中進士,守一縣之地調度得法,連鄉兵操練也親身力行,實可謂文武雙全,方某是萬萬不及的,該是在下有幸才是。」
年輕人連忙客氣,方以智嘆口氣道,「隨家父就任湖廣,本是想親歷行伍,將半生所學為國所用,沒成想甫到就一病不起,不能給家父分憂不說,反要他分心照料。人就是在病中才得閒自省,在下回首年少往事,所謂狂生實則消磨年華,科舉一途止步不前,深感愧對家父。」
年輕人低聲道,「方兄廣聞博學,在下是遠不及的,萬不可妄自菲薄。」
方以智咳嗽兩聲,旁邊僕人連忙端起水送到他嘴邊,方以智喝了一口後擺擺手,待僕人拿開後又道,「年少輕狂也罷,總歸是過了年少時候,現下該回歸正途一心科舉,不可再讓家父失望。」
年輕人笑笑道,「只要密之決心科舉,必不會比他人差了,在下就靜候佳音了。」
方以智哈哈的笑了一聲,只是中氣不足,聲音不夠爽朗。
正說道此處,前方一陣馬蹄聲,從黃梅方向來了兩名騎手,兩名隨從立刻攔在路上,跟那兩名騎手交談片刻後匆匆回到年輕人身前。
「報堂尊大人知道,前方路遇安慶塘馬,往各府縣報警信,言稱有西營賊諜沿江而下入安慶,與流寇革里眼、老回回等數營裡應外合攻打安慶數縣,提請沿江各府州縣防備。」
兩人臉色都是一變,方以智急忙問道,「安慶如何了?」
「宿松過來沿途都在安慶營防衛下,流寇已敗退回英霍山中。」
那年輕知縣還未說話,從縣城方向又飛馳來兩名快手,他們趕到知縣面前道,「報堂尊,接巡撫衙門塘報,三月二十九流寇革里眼等數營出山突襲麻城,河南固始、霍邱傳有紫微星等股出山,要各地著力防範,沿江各地對船隻嚴加看管,一旦流寇臨近即厲行清江,不可被流寇獲船南渡,縣衙各位大人請堂尊回縣主持。」
方以智立刻對年輕知縣道,「西營竟然謀奪安慶,可見八賊復叛在即,湖廣有大事,孝升你即刻回縣,前方流寇退散,方某過了二郎鎮就去宿松乘船,不妨事的。」
年輕知縣也不再耽擱,對方以智一拱手,「這一隊鄉兵替在下護衛密之直到上船,此番八賊一旦復叛,中原不免又一番塗炭,天下動盪,正需密之這般大才救濟,龔某靜候密之佳音,期盼再見之時天下太平,我等可高坐和唱,心安理得當一回狂生也罷。」
方以智拱手道,「與君共勉。」
年輕知縣一躬身,回身上了馬朝著縣城急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