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便宜(1/2)
「我是個木匠,又是個磚匠。」
石牌武學分司的營房裡面,兩個人並排的坐在最外邊一個床上,周琛滿臉神采,那個匠幫則眼神呆滯的在說話。
兩人被徵召後,士兵帶他們錄了姓名,說是要做兵牌,然後就帶他們到了營房,到了許久也沒軍官過來管事,更沒人來管飯,好在外面就有水井,渴了就去自己打水喝。
周琛抹了抹胸前的水漬,輕鬆的看著門口,「我也是磚匠。」
匠幫呸一聲,「你們啥磚匠,你們那領頭的就是胡亂配灰漿,貼內牆的泥巴是哪裡挖的,稀泥都敢用,那磚沾得牢麼?你還磚匠,我都看過你們搭的山牆,兩頭都對不正,那吹風能把梁吹歪,砌磚你以為就把磚堆上去就成了?那都是有講究的,尤其窗戶轉角,你們在騎兵余家那裡砌的都是啥,隨便找個窗戶看,砍捎子的人砌四個窗角,就有三個不平整,後面木工怎把窗做得齊整,漏風知不知道!」
「但俺們便宜,工價只有你們一半。」
「干不好那便宜有啥用!」
「你們匠幫又做得好了?」
「比你們好!」匠幫怒沖沖的瞪了他一眼。
周琛在營中,也不怕那匠幫再追打,逕自搓了搓小腿上沾的灰漿,「你看這不沾得牢牢的,我就是餬口幾個月,等招兵了就進營來,沒想跟你們搶生計,你追那麼急作甚。」
「不追你們就到處低價搶活,大家都沒個規矩,平白便宜了主家,你都要進營還當甚磚匠,將我連累進來!」
「我當磚匠就想多吃些長壯實點,不然進不去鐵甲兵那營,那一月三四兩銀子的,等這裡新兵操練過,俺就去鐵甲兵了。」
「三四兩也不多。」那匠幫偏過頭去抹眼睛,「我在池州就幹了兩年徒弟了,那安慶營在宿松殺了許多流賊,聽說安慶這邊一下有錢了,我就跟了村里新的師傅,從池州過江來做工,你以為容易的,到石牌都從頭算,我做了一年臉朝外的磚匠,師傅才教我臉朝里的活計。幫頭說把你們這伙山東的趕走,就讓師父教窗戶砌角了,這可難的你懂不懂,木工我本就會做,學了砍捎子的活計,以後帶窗的牆面,我一個人就能幹下來,帶上幾個學徒那銀子可好賺了,只要你們外來的不亂搶活,才不止這三四兩。」
匠幫說著呆呆出神,眼睛紅紅的像要哭出來,周琛探頭過來小心的道,「那一月多少?」
匠幫立刻醒轉一般,警惕的盯著周琛,「你打聽作甚?」
周琛連忙讓開,「俺不做啥,就是問問。」
匠幫哼了一聲,「左右比鐵甲兵多,你是不知道,石牌和府城有多少人等著建瓦房,那些兵將賣命去掙的銀子,一建房子都到我這裡來了,我就賣點力氣,你說可不比賣命好。」
周琛想了片刻茫然的道,「也是這個理啊,俺怎麼沒想到。」
匠幫捂著臉,「現下說啥也沒用了,被抓進來這勞什子的安慶營,一月也就三四兩銀,還得給人賣命。」
「那你逃出營去便是,那河道邊沒營牆,晚上你悄悄跑,你自己來投的軍,他們不知你家在何處。」
「逃出營去那麼好逃的?你是沒看過安慶營抓逃兵,抓到就要砍頭的!」那匠幫苦著臉,「那錄姓名的軍爺壞得很,聽到我池州口音又看到身上灰漿,逕自錄的匠幫,跑了他們要去找幫頭要人,不交就要趕幫頭走,幫頭願意走的?他就是池州老家人,我逃了他就要來抓我,左右這匠人是當不成了。」
周琛突然有點愧疚,當下小心的道,「就當營兵也掙不少的,你看來安慶營當兵的,都是些好漢……」
他說著回頭看了看,總共是一個小隊十一人,這屋中還有八個士兵,另外一個出去串門打聽消息了。
就眼前看到這八個,都不是什麼身強力壯的模樣,而且年齡還大,至少有兩個看著快四十了,頭髮都是花白的,最老的那個牙齒掉了三顆,其他幾個衣衫破爛,瘦里吧唧的,躺在床上都沒個模樣,似乎跟好漢也不沾邊。
「以後都是些好漢你看。」
那匠幫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正要說話的時候,外面跑進來一個人,正是方才出去打聽消息的那人。
他一進門就喊道,「打聽到了,步火營的月餉前面三月給月餉五錢,入兵冊後一兩。」
屋中頓時鬧起來,躺著睡覺的紛紛圍攏過來,滿臉討好的笑,跟那打聽消息的人不停詢問,那兩個年齡大的興高采烈。
「五錢還管飯,這就不少了,聽說還要發鞋子,龐大人真是菩薩。」
「兩月就能存一兩,外面哪找去。」
「一兩就是一塊銀幣了,我看過那銀幣,是真體面,我也去換一塊。」
周琛趕緊站起來扒開其他人,一把揪著那打聽消息的人,「你聽清了是五錢還是五兩?怎地我聽說營中至少都是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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