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外出(1/2)
「汪然名托人帶口信來了,說這次被劫了三十一萬兩,那幾個運商在淮安糾集人手,揚言若是不交還回去,就要把淮安漕幫剿了。」
安慶總兵衙署中,余先生遞過來一封信,龐雨接過信紙快速的看了看,「你回一封信告訴汪然名,現在我不認為他能代表徽幫,他先搞定了徽幫內部的派系後,再來跟我說話,若是他不行,就換個行的。」
余先生立刻道,「屬下知道了,他們要對付漕幫的事,要如何應付。」
「不用應付,江面上攔截那幾家的鹽船,九江和湖廣碼頭不許卸貨。」
余先生快速的記下,旁邊的龐丁幫著磨墨,余先生道聲謝,想想接著道,「袁正報來的是劫了二十萬,汪然名這邊是被劫三十萬,屬下覺得這中間差得有些多,以前水營就是開初疏於管教,以致最後難以收拾,暗哨營這裡……要不要派人查實?」
龐雨想了片刻道,「這中間有貓膩?」
余先生道,「燒貼票的時候,有袁正、鎮撫、文書官、銀莊徐州分號掌柜在場,點數簿上有幾人簽字畫押,鎮撫和文書官都是新調去的,他們互相間缺少信任,這二十萬應是真的,運商說的是三十一萬,屬下以為定有虛數。但他們畢竟是勢弱的一方,沒有底氣漫天要價,雖差也不會太遠,此番差了十一萬兩,不是個小數,這中間是否有些不明白的。」
龐雨在屋中走了幾步,轉頭對余先生道,「運商的貼票一兩也沒到徐州,銀莊沒有發生擠兌,便是保住了貼票的信用,是這趟差的根本,差事辦得不錯,先嘉獎袁正及下江千總部。」
「屬下明白。」
龐雨走到龐丁跟前,「中間差了的這十一萬,你覺著如何處置。」
龐丁想了片刻道,「辦差回駐地,除了袁正外,其餘人都要經鎮撫搜身,暗哨營都在外辦差,許帶銀數是五十兩,貼票也算在內,鎮撫一定要查然後與文書官記檔,那些辦差的暗哨也都知道。」
余先生和龐雨兩人都聽得認真,龐丁舔舔舌頭接著道,「若是有人確實吞沒了,怕被鎮撫搜出,也怕被人告發,成疊的貼票也不好帶在身邊,多半是藏在了某處,小人可以肯定,是藏在新安驛至徐州的路途中,頹敗房屋之類的地方,途中人多眼雜,倉促間藏在野外也甚為可能,總之不會是安穩所在,只盼著風口浪尖過了,早些回來取走。」
龐雨嗯了一聲,「你說該當怎麼處置。」
「此次辦差的人眼下過了山東界,暫時避一下風頭之後,可以都調回安慶,這次不走邳州,他們就沒空回去拿藏的貼票。拖到開春後淮上雨水多,這些沒有穩妥收藏的貼票一泡水就爛了。」龐丁單手猛地握成拳頭,「爛了的貼票,那就成了少爺你的銀子!」
龐雨若有所思的看向滿臉興奮的龐丁,「你說得如此頭頭是道,可見經驗豐富,以前也藏過?」
「小人沒有。」龐丁連忙後退一步,「小人一切都是少爺的,拿著銀子也沒用。」
龐雨笑笑沒有再問,在原地想了一下道,「就照這麼辦,這批人先調到中江,支援阮勁對付鹽徒。」
「少爺還是要對付鹽徒?」
「我不對付他們,我只要鹽利,運商給我好處,我就打鹽徒,鹽徒如果能給我好處,我就打運商,但估算起來,鹽徒不像徽幫這般糾集成群,沒法一個個跟他們談,徽幫恐怕更好談,鹽徒這邊先探明白。」
「上次江帆報來說,運商自己也做私鹽,他們就是最大的鹽徒。」
龐雨點點頭,「運商和坐商的利益本就有別,我們現在先對付運商。」
余先生記錄好之後,交給龐丁查看,然後從桌邊拿過一個信封,「大人,這是方才剛收到的楊總督回信,寫的大人親啟,小人未敢擅動。」
龐雨接過,一把撕開信封看起來,半晌後遞給余先生,「他應承了設立徐州總兵。」
余先生鬆一口氣,「那大人就省了好多事。」
龐雨點點頭,徐州總兵對他十分重要,如果按正常程序,需要先找朱大典,通過鳳陽巡撫上報兵部,然後兵部報內閣,內閣同意後報皇帝,這個流程對龐雨既繁瑣又低效,特別是面對東虜明年就可能發生的入侵來說。
楊嗣昌是五省總督,南直隸的江北地區也在他管轄之中,他仍掛著閣老的銜,可以直接到內閣,甚至直接報到皇帝那裡,中間就省了幾個步驟,就跟以前找熊文燦開設蕪湖營一樣,只是現在換成了楊嗣昌。
這位閣老到了襄陽,手中沒有多少兵馬,之前雲集中原的官軍都因為勤王而四散,現在要重新部署到腹地,又是一個費時費力的工作。
「楊大人沒有多問,想來猜到我用這個總兵做什麼。」
余先生放下信紙,「楊老先生要的也不少,除了谷城那一支,他還要一千騎兵,而且需是勤王過的。」
「這是把我們當做邊軍了,勤王回來才幾百,我哪有那麼多騎兵給他用,你先擬回信,谷城兵馬由他調派,但該部步多騎少,不便涉遠追襲,宜在襄陽南陽周邊應援。騎兵可以出一千,但由安慶營自行作戰,不隨他營行走。另外安慶兵馬獨自清剿英霍山區,斷去流寇入山周旋的退路,英霍兩縣關竅之地,只是錢糧轉運艱難,兵馬的本色都要按行糧計,請他在剿餉分派上多加關照。」
余先生趕緊記錄,這種重要信件他要先打草稿,交給龐雨審查後修改,再審定沒有問題才能發出。
龐雨走到牆邊,往牆上的大地圖看了片刻,顯示官軍的旗幟正在增多,楊嗣昌畢竟是閣老領兵,各方面的配合度還是比較高,但這次抽調的邊軍就比較少了,大概是以因為清軍上次入寇長達半年,造成的損失過於慘重,京師官民受到的驚嚇也遠超以往,邊軍的精銳需要集中備邊,用於流寇方向的就少了。
流寇的旗幟大大小小布滿各地,最大的一個紅色標記在河南,就是西營八大王,隨州戰後他們又回了河南,正向河南南部移動。
龐雨的舊營伍也在整編,但這部分戰術和編制變動比較小,兵將都久經沙場,隨時可以作戰。
目前對安慶營來說,最重要的區域仍是湖廣北部,從襄陽至武昌一線,之前雖然被流寇蹂躪,但兩年間又有所恢復,仍能夠提供市場和糧食。
同時湖廣北部還能為南部提供屏障,湖廣南部前年鬧過藍田礦工,長沙都被圍攻,但持續時間較短,造成的損失不大。
更上游的四川備寇慘烈,湖廣、江西這兩個省份的市場,才是大江的價值所在,江南地區需要的糧食大部分來自這兩個省,同時也是手工業的主要銷售市場。
對於龐雨來說,剿寇的難度一直都不是作戰,只要稍微經過操練的官軍都可以擊敗流寇,流寇的優勢往往在戰場之外,就是極高的機動性和恢復能力,而他們走到哪裡,就會消滅哪裡的人口和市場。
所以安慶營的優先事項,不是去追著流寇打,而是先穩固湖廣防禦,等待兵力充沛後截斷英霍山區和南陽兩個旋轉門,達成逐步消滅流寇的目標。
龐雨看得入神,此時外間有人進來,在低聲跟余先生說什麼,龐雨也沒有去留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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