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估值(1/2)
「金石為開,河東獅吼。。。」
龐雨一路念叨回到大門,尋到何仙崖便問:「三弟可知那縣丞的幕友,叫個余先生的,是不是怕女人。」
何仙崖聽到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愣了一下才笑道:「此事人人皆知,余先生是浙江諸暨人,那大婦的娘家在當地頗有勢力,這女人在家中說一不二,常罵得余先生狗血淋頭,過門十餘年未有生育,卻不許余先生另娶二房,連填房丫頭也不准允,害得余先生如今年逾不惑尚無子嗣,乃桐城一知名悍婦爾。」
龐雨聽了點點頭,他今日早上投機一把,已是暫時解困,但效果會很快消退,若是不乘這個大好時機傍上縣丞的大樹,遲早被王大壯收拾,正好跟幕友搭上了話,怎能放過這個機會。
稍一尋思又問道:「可曾聽說此女人與誰交好,能說上話的。」
「這婦人與衙中司吏的家眷都少有往來,好像便是與那譚夫人走動多一些。平日亦不常出門,只每旬日要往觀音廟求子。不過求了幾年了也未見肚子有動靜,聽說便把家中那隻海叭狗當兒孫般養著,實則又是一雌狗,衙中人都說是個狗女兒。」
龐雨沉吟道,「那譚大人所說皆是實情。」
何仙崖低聲勸道:「二哥你問這事,可是要走余先生的路子,兄弟跟您說在先頭,還是勸二哥不要往余先生那裡打主意,此人來了數年,從不與桐城人往來,只怕費了心思也是枉然。也不是他一個,知縣、縣丞、典史的幕友都是如此,各位大人需用幕友之才,卻對幕友多有戒備,總怕幕友背著自己收受錢財,不與堂官同心同德,這些幕友為了避嫌,尋常不與咱們本地人深交,以免引堂官之疑。余先生在縣衙只與陰陽官走動,亦是因陰陽官與衙中的利益糾葛不多,不會引起縣丞猜疑。」
龐雨笑笑道,「便是那陰陽官作中人,他說余先生的路子是在余夫人那裡。照我看來嘛,幕友精通錢糧刑名,他來做這差事,絕非只為那點工食銀,但因著他幕友的身份,必須有如此姿態罷了,我拜師被他拒絕了,那是因他不在意這些虛頭。幕友在衙門沒有前程可奔,又不求名聲,那不求財又求什麼。」
何仙崖聽了不停打量龐雨,這個傻子二哥開竅之後常有讓他驚訝之舉,偶爾又真能幹出蠢事來,但剛才說得頗有些道理。
「可是二哥,即便陰陽官願作中人,我們進出那地方也頗為不便。」
「難也難在此處,他夫人也住在縣丞衙署中,成天在縣丞眼皮之下,我們去是不方便的,不過嘛,還好老子有個女幫閒。」
。。。。。。
「少爺你把銀子都拿出來作甚?」
龐雨看著床上擺著的一小堆銀子愁眉不展,所有銀子都送出去,他就又成窮光蛋了,所以連龐丁的問話都沒心思回答。
等到龐雨把銀子分成兩包,龐丁又在一旁道,「少爺,你那沒過門的媳婦今日從門前過了三次,一準是想看你呢。」
「沒過門的媳婦?」龐雨偏頭一想,「你說劉家那仙女,等我算算,違約金截留五兩,周家賠的分了二十六兩,已經給了二十兩給咱爹媽,刑房這次受了災,老子不給他們分錢了,諒他們不敢放個屁,剩的六兩都自己留著,這裡總共才十一兩,倒是剛好夠聘禮。」
龐丁趕緊道:「那少爺你拿這十一兩去把親說回來,你如今開竅了,街坊鄰居到處都傳開了,聽說劉嬸昨日氣暈倒之後,到現在都沒起得了床,你要重新去說親,那劉嬸沒準便應了。要是說晚了,萬一被別人家先把劉家女兒相走了。。。」
「說話說清楚,你是不是在哪裡聽到些風聲?」
「少爺,四鄰都在傳呢,說劉家退婚前就相中了一家,在竇家橋開木器店的,是銅作店的姜嬸牽的線,只等劉家找中人退了婚,便要過那邊的門。」
「難怪劉嬸這鐵公雞肯出十兩的違約金,但也說明劉嬸氣暈只是心痛那違約金,並非是後悔退婚。如今兩家撕破了臉,若是現在拿十一兩又去說親,必定碰一鼻子灰,自取其辱罷了。」
龐雨說完提起銀袋出了門,龐丁趕緊跟到天井中,周月如正等在那裡。
龐雨把兩包銀子都遞給周月如,「你帶好銀子,跟著陰陽官的夫人一起去,大的這包給余先生的夫人,小的這包給譚夫人。」
「我。。。」周月如連連擺手,她從來沒幹過這種事情,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著手。
龐雨怕周月如緊張壞事,儘量和顏悅色的安慰道,「余先生家在縣丞衙署的東客廳,只有女眷才方便進出。周姑娘你不用擔心,譚夫人自會教你,你只管把銀子送到就好,不必多說什麼,若是余夫人跟你問話,你便把她當個嬸子聊一聊。」
「我怕,那麼大的官,我不去。。。」
龐雨臉一板,「周月如,我可是每月四兩銀子聘你來做事的,由得你選著做麼,你要是不做,先把方才分的和買銀子還來,這月的按揭銀子交來。」
周月如臉色通紅,她家裡的確沒有銀子了,今日分的銀子就是明天的飯錢,迫不得已只得答應下來,只是緊張害怕之下,眼淚都在眼眶裡面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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