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接收(1/2)
「南京內守備梁太監借濟糧草器械,安慶義商劉若谷熱心國是,認捐白銀五千兩助江南兵馬北上勤王,江南官民一心……」
一個陰測測的聲音打斷道,「不要念了。」
南京內守備廳東側的一處官廳中,周仁載對著面前的郭作善揮揮袖子,郭作善立刻住口,放下手中的江南時報號外。
周仁載大約四十歲上下,官居內守備廳的少監,太監張應乾的心腹,算是內守備廳排在前五的實權派,在南京算得上一號人物,雖然郭作善臉色陰沉,但周仁載眯眼躺在椅上,仍是風輕雲淡的模樣。
他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輕輕敲著,「當日梁老公在堂上說的話,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這百順堂的事情……」
「近些日子,就不要再跟咱家提百順堂。」周仁載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微笑,「這位龐游擊後面有高人指點。」
「那位高人還不就是阮鬍子,小人聽說堂會前兩日,他來廳中幾次,都只見了梁老公,說不得便是辦的這勾當。」
「梁老公雖與他相熟,但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交情,阮大鋮能把事辦成了,那便是他的能耐。」周仁載仍是閉著眼睛,「梁老公這邊當眾說的話,你還想頂著去取百順堂,那便不是與龐游擊為難,是與梁老公為難。」
郭作善低頭道,「孩兒明白,已經跟其他幾家都說了,百順堂的事暫且不辦了。」
「要說阮鬍子這事兒辦得漂亮也罷了,倒是以前這江南時報吧,咱家也看過,什麼時文、時事、神鬼小說、市井奇談,也就是看個熱鬧,這次竟然特意發什麼號外,把個開賭檔的劉若谷生生寫成了捐助勤王的義商,滿南京城裡現在無人不知。」周仁載說到此處睜開眼來,看向桌案上的一小疊報紙,「嘿,沒想到這位龐游擊還他媽能這麼幹。」
郭作善忿忿道,「以往時事頭版之中,亦多有鼓吹這位龐游擊,滁州一戰在幾十萬流賊中幾進幾出,跟神鬼小說也無異了,偏生那些蠢夫愚婦還要信。」
「不信還叫什麼蠢夫愚婦,常山趙子龍也是幾進幾出,信的人難道不是更多。」
周仁載嘆口氣站起身來,郭作善趕緊伸手去扶,周仁載腿腳有點不便,起身後站了片刻,才伸手拿了郭作善夾在腋下的時報,在面前邊看邊道,「有些事剛出來你不當回事,看著也確實無甚要緊,偏生人家就是個好生意,這時報便是如此。南京城裡認字的人多,鄉紳士子看這報,酒肆茶鋪裡面找個評書先生,讀讀報也能招攬客人,上面刊個名字,幾日間便滿城皆知,還道他是個義商,哼,開張賭檔的義商。」
他轉頭看看郭作善,「眼下一個勤王的將官,一個勤王的義商,你此時去奪他的產業,把你名也給刊上去,同樣是滿城皆知,屆時誰保得住你?」
郭作善低頭受教,知道這百順堂是拿不到了,但南京的賭檔裡面就數這百順堂最有風頭,裡面各色稀奇賭法,生意蒸蒸日上,一月幾千兩銀子的盈利,沒能搶到確實令人喪氣。
他想想後仍是氣道,「拿不到不算什麼,孩兒只是氣不過,那安慶既明知是義父要拿百順堂,不過一個產業罷了,他不來找義父說和,偏往梁老公那處去,分明是沒把義父放在眼中。」
周仁載嘿嘿的笑著走了兩步,「要不說阮鬍子辦得漂亮,此處的利也可往他處去求,你啊,以後還得跟阮鬍子學著點。幾處產業不算啥,南京城裡好地方多的是,就即便是說那百順堂……」
他停下步子,「就不是劉若谷的,靠的是那龐游擊,他在江北打流賊,此番又要去勤王,建奴是那麼好打的?將軍不離陣上亡,幾時死了,那百順堂還是你的。」
「那便讓他再得意片刻。」
「得意?帶著丘八打建奴可不是好差事。」周仁載咳嗽了兩聲後笑道,「他現今就得意不了。」
……
亂紛紛的浦子口碼頭上,數不清的挑夫揮汗如雨,從停泊的漕船上搬運各種物資。
龐雨穿著一件短袖訓練服,呼呼搖著摺扇,鑽進了一處商鋪之中。陽光被屋檐遮住之後,龐雨的感受稍好一點,咕嘟嘟的灌了一通水,緩得一口氣進了屋子,裡面卻比外面還熱,今日已是梁洪泰規定五日的最後一天,交割處就在這碼頭上,邊驗邊簽收。
「馬先生,這糧左右就這些,咱們都是當幕友的,誰也不用騙誰,南京各倉裡面這都算好的,誰家沒個陳糧,誰家沒個霉米,老百姓家裡不留意還得扔不少呢,何況這許多倉廒……」
「秦兄你稍等,讓在下跟馬先生說說,這火藥可當不得糧食,放在碼頭上萬一炸了可擔待不起,久了說不得受潮啥的,可不是我交運的事,你們趕緊的把火藥收了,在下也好回去復命,你說這大熱天的,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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