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第六師團之末日（十）（2/2）

牛島滿縮進深入地下四米，頂上壘了至少三米厚的防炮掩體，分別是直徑一尺以上的原木，三層沙包和一層鋼板。面色陰沉的叉開腿扶著桌子站穩，就聽到一陣鬼哭神嚎的嘯叫從天而降，緊跟著一陣密密麻麻數不清鼓點的爆炸「轟隆隆」鋪天蓋地而來，霎時間竟有種身在閃電地獄中的恐怖感覺！

地面在翻騰！不斷亮起的閃光從上面通道口折射下來，因為頻率太高竟一時間照的裡面都亮堂不少！四面土牆的防炮工事頂部好像有無數巨錘奮力的敲打，簌簌的沙土紛紛揚揚的灌滿了他的脖領子，偶爾一聲近在咫尺的爆炸，震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撞上桌子，得虧有先見之明的扶住了，否則就要當場出醜！

密集！狂暴！兇狠！瘋狂！恐怖！

牛島滿霎時間理解了來自第14師團和駐屯軍殘部的某些描述。那絕對不是誇大其詞，而是說得太輕鬆了！又或者，至少因為日語的太過貧乏單薄，讓他們沒有辦法描繪出真正的可怕場面！

現在，他僅僅是聽，就覺得自己心臟都要爆掉，血液卻要凝固了一半，大熱錢。溫度38度的地下工事裡，他竟覺得如身在冰封雪地里一樣，不寒而慄！

太可怕了！究竟是多少大炮齊發，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效果！對方究竟有多大的家底兒，敢於如此的糟蹋彈藥！連敵人在哪裡都不管，直接這樣的打法。難道不怕拖垮了經濟嗎？！

……牛島滿找不出別的發泄途徑，腦子裡竟冒出這樣的古怪念頭。

半分鐘的密集轟炸，在他感覺中簡直像是過了半天！整個防炮掩體都給搖晃震顫的快要散架了，塵土在地面落了起碼一寸厚。

疾風暴雨來的轟炸來去都是突然，一忽兒就倏然斂去蹤跡。牛島滿一時間覺得很不適應。這炮擊準備，起碼不得進行十幾分鐘半小時的才合適麼？至少得讓步兵攻擊到前沿才停止啊！那五公里縱深的大坑陣地，可不是半分鐘能跑過來的，除非他們都變飛機。

難道是他們的炮彈供應不上？還是這種大炮的攻擊間隔巨大呢？

牛島滿沒情報，不確定，但他不能就這麼幹等。而是勇敢無懼的鑽出掩體，冒險爬上梯子往四周看去。

大火！到處都是大火！數不清的煙火柱散布在一眼看不清邊界的龐大陣地上，即使是有殘破的村落樹林和起伏的小丘遮擋，那一道道沖天燃燒的火焰卻做不得假，以他的經驗粗粗看去就知道，這起碼是落下了上千發大口徑炮彈才可能搞出來的結果啊！

「可怕的炮火攻擊！如果持續性能跟上的話，那麼攻擊他們的防禦陣地，將成為一次送死的悲壯旅程。人數在多，也沒有用了！」

牛島滿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悲傷，他意識到，帝國陸軍賴以成名，並引以為傲的「豬突戰術」在這種武器打擊下，已經徹底沒了用武之地！甚至都沒有機會看到對方的塹壕和士兵，自家的勇士們就會成千上萬的倒在這無邊的炮火地獄之中，死的一點價值都沒有……。

他正傷感著呢，兩名佐官衝過來焦急的說著：「旅團長小心！支那的炮擊還沒有完！」架著他往掩體裡就鑽！

「吶泥？！怎麼可能？！已經是這樣的密度……。」牛島滿不服氣的掙扎開，正要呵斥兩句，陡聽得外邊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爆炸！那密度，那速度，那廣度，那力度，一點不比剛才的差！

「轟隆隆……！」無邊無際無休無止的爆炸像是永遠不肯停息的海嘯衝撞懸崖，巨響如滾雷在大地上不停地翻湧，耀眼的火花肆意的渲染廣袤的陣地，龜縮在正面陣地上的成千上萬士兵，只能像老鼠一樣的把自己蜷作一團等著結束的那一刻！

第二輪火箭炮攻擊如期而至！又過了2分鐘，第三輪又來！三個火箭炮營打完一圈，而第一批炮車也裝填完畢，總第二輪繼續發射，發射，發射！

整整半個小時，牛島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挺過來的，但他堅韌的神經卻一直沒有崩斷，從頭到尾的數著批次，估計對方轟出來的打擊至少有一萬發炮彈的量！

這就是說，對方起碼一下子轟過來至少200噸的鋼鐵和彈藥！這個數字，貌似4年前長城一戰四個師團的總預備彈藥量，也就這麼多了吧？那還是對付數百公里陣地的，對方卻只是打擊這一小片地……牛島滿感到一陣頭暈！

終於大地不再震顫，轟鳴不再響起，他渾身無力的勉強爬上幾乎被炸平了的掩體頂部，兩眼無神的往遠處看，就見無數火柱照耀之下，幾個碩大無朋的身影正碾壓著一切擋在前方的東西，隆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