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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 勝利者不受譴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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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斌到底不是個善人脾氣,身邊的人知根知底,看他眼神就知道,大老闆的耐心受到了極大的挑戰,結果必然是有人要為此付出代價。

「希望能來得及平息下去,否則的話免不了再生事端。」

作為手下和幕僚,自然不能眼巴巴看著自家老闆的雙手被同胞的血染紅,那將留下永遠也洗不掉的污點,這對於中國自古以來就喜歡「為尊者諱」,儘可能保證老大偉光正形象與名聲的傳統,一眾受過儒家思想薰陶的將領們毫不猶豫的站出來解決問題。

曹翰使個眼色,張逸當即主動挺身而出:「老闆,我跟著去一趟吧!」

朱斌眼睛在他臉上微微一凝,點頭道:「好,有什麼問題,你酌情處理就好。蔣總長是厚道人,不可讓他平添負擔。」

彼此的意思自然都清楚了。張逸是什麼人?朱斌的鐵桿擁簇,少壯派的隱藏領袖,對以膽敢反對朱斌的一切敵人,都毫不客氣的下手清除,絕對夠狠夠利索,同時還不會瞻前顧後推卸責任。曹翰老傢伙的用意即使如此。

蔣百里就在旁邊呢,聽這話頓時覺得嘴裡發苦,他何嘗不明白,朱斌這是要成全他的良苦用心,但也絕不會有太多讓步,如果那幫子不識好歹的傢伙蹬鼻子上臉,那麼自己就得靠邊站,接下來上手段的事兒,張逸來負責!

有心勸一句,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化為一聲無言的嘆息,心情惴惴的與一隊重裝大兵乘坐裝甲車,轟隆隆開向了唐人街。

比起舊金山來,洛杉磯的唐人街規模要小的多。不過前幾年隨著朱斌與美國人合作的蜜月期到來,西海岸大肆興建海上平台和造船業,很是吸引了一大批的華僑南下就業。而雙方翻臉後,則幾乎整個西海岸的華僑被美國人強行集中到了里弗賽德軍事基地集中營羈押,此時剛剛放出來,正往回遷移之中,為遠洋艦隊添亂,也為美軍部署防禦爭取寶貴時間。

蔣百里的裝甲車隊開到唐人街,引發短暫的騷動,不過當他頂著將星的軍服亮出來時。一些暗中觀察形色的老人立即把他認出來。

比起朱斌那些年輕人。蔣先生這些老一輩的革命家不止一次跟華僑打交道。當年留下的印象也是相當不錯,他出面,讓提著心的人悄悄鬆了一口氣。看起來,不像是要一拍兩散的節奏。

但當蔣百里和張逸在警衛簇擁下過了殘破的牌坊時,一群面黃肌瘦的青年卻呼啦湧出來,攔在街前橫眉怒目的喝道:「你們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們,快走快走!」

蔣百里多好的涵養,也不由眉頭一皺,不過他誠心要解決問題,不想對著一群不知天天高地厚的小年輕發火。

張逸卻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冷冷的瞥著他們,輕哼道:「離開祖國時間長了。看你你們連基本的禮貌與規矩都不懂的?好家教!」

這話等於打臉了。其實比起正在天翻地覆的國內,在那些吃飽了沒事幹,打著新生活新文化運動的旗號肆無忌憚搞**的文人號召下,那才真正是禮樂崩壞,規矩全無,海外華人圈子,其實更謹守規則,雖然,裡面好多是幫會規矩什麼的,也非是儒家禮教的標準。

青年們當即給噎的臉色一黑,不知道怎麼回答。幾個人相互看看,其中一人嗆聲道:「給你們這等人有什麼規矩好講!難道害的我們還不夠苦嗎?!」

張逸越發的蔑視起來,冷笑道:「原來整日的被白人欺壓凌辱,打罵呵斥的日子,你們甘之如飴!反倒是可以反身做主,堂堂正正的過活,便渾身不自在了,好一群賤骨頭!」

「夯家鏟!你說什麼?!」

「撲街仔!有種再講一遍看!」

群情激奮,青年們挽胳膊擄袖子就要衝上來上演全武行。張逸雙手一背,拿鼻孔眼對著他們,旁邊的警衛咧開大嘴無聲的一笑,信手抬起槍「噠噠噠」一個點射掃在他們的腳底下,登時驚得他們倉惶後退,一丁點的士氣頓告崩潰。

「色厲內荏!」張逸算是把他們給看穿了,低聲揶揄,聽得蔣百里臉皮發黑,輕咳一聲止住警衛,上前一步朗聲道,「請致公堂的魁首們當面一唔。」

北美華人,尤其是西海岸的,說到底還是致公堂的一群人是主心骨,當初也跟朱斌有過良好的交往。

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陰沉著臉分開眾青年來到近前,衝著蔣百里一拱手,不陰不陽的道:「蔣先生好大的軍威啊!咱們這些苦命之人當不起您的大駕威嚴!哼,我記得,幾十年前你們鬧革命,可是咱們海外的華人擔著干係出人出錢,才有了你們今天的江山!怎麼,時過境遷,便翻臉無情了麼?」

蔣百里略一沉吟,沒有開腔。這話怎麼說呢?對方講的應該是實情,但顯然不能生拉硬拽在一起理論嘛。

張逸卻提高了聲音喝道:「我們朱家軍,從未拿過你們一分錢!反倒是這些年,你們跟著賺了不少吧?若論恩義,不知是誰分不清好壞!」

中年人登時語塞。沒錯,朱斌從崛起開始一直到今天,事實上掌握中華大權,更帶著大軍殺到美國本土,從頭到尾,都沒有用過外部的資金。而中美合作期間,西海岸在洛克菲勒財團的控制下,稍稍放鬆了一點對華人的打壓欺凌,起碼幾年來日子過得沒有以前那麼憋屈。

論起來,誰欠誰啊!

蔣百里輕輕一擺手:「唉,好啦好啦,都是鄉里鄉親的,傷感情的話就不要多講。我今天來,也是代表朱總長以及本國的親人慰問諸位同胞。而今我們兵臨美利堅,也是為了給天下的華人求一個公道、公正的生存空間,對大家都是有利的。有什麼話,何妨坐下來談一談?」

他的風度。在當代那也是數得著的,人品德操口碑更不用說,娓娓道來,令人心折。

那中年人顯然也意識到,來者不善,根本不吃他們那一套,便不敢再與張逸爭執,仍衝著蔣百里抱拳,沒好氣的道:「還有什麼好談的?就因為你們不顧海外華人死活,擅開戰端。導致我們幾代人的經營毀於一旦!而今更在美利堅本土開戰。無論輸贏。我們這些夾在中間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總是都是苦了我們罷。若蔣先生當真可憐,不若就此退兵,跟美國人好好講和。大家太太平平過日子,豈不是更好?」

蔣百里無語了,這算什麼邏輯?果然是在外面當三等公民習慣了,一點改變都不能接受麼?苟活的日子就那麼值得留戀啊!

張逸卻不耐煩了,高聲喝道:「真是無恥之尤!莫非就為了照顧你們些許人那不值得稱道的私利,便要我們五萬萬人的堂堂中華放棄重新站立的大好時機,數代人數千萬人的犧牲換來的難得機遇,繼續俯首給洋人當牛做馬,肆意凌虐踐踏?!你們心裡,到底還有沒有一分骨氣。有沒有一點廉恥和尊嚴!」

清朗的聲音在逼仄狹窄的街道上迴蕩,但得到的回應,卻是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和躲閃的目光。死寂一般的靜默,好像一萬年也不願意挪動一分的頑石。

此等情景,令蔣百里猛然產生一種錯覺,仿佛自己剛剛參加革命之時,一腔熱血的想要喚醒民眾,奮發振作,結果卻只看到了無數麻木的臉,和永遠也攪動不了的膠水一般的頑固死寂。

三百年的奴化,千年來的數次野蠻侵略,將整個華夏民族骨子裡的血性勇氣消磨的近乎油盡燈枯,想要打破這漫漫長夜,何其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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