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日本人的鴻門宴(五)(2/2)
朱斌挽起袖子不見外的跟他們「咣咣」的碰杯,眼皮一眨不眨的一口氣就是五六碗,小兩斤酒下去面不改色,看的一眾猛將兄連連喝彩。站在後面當背景的魯智達給酒味饞的涎水長流,奈何重任在身不能亂來,急的那是百爪撓心。
日本軍人受這邊熱烈氣氛影響,跟一幫漢奸狗腿們也灌得不少,雖然不敢一口一碗,可那美酒佳肴當前,一個個半輩子沒見過好東西的貨色哪裡忍得住,下嘴不免沒了輕重,不多時,一個個少說也七八兩灌下去。
要說好酒就這一點坑人,喝的時候順嘴,等你覺出不妙時,已經大了。日本人那點子酒量哪裡抗得住?頓時大多數腦袋發暈眼發huā,性質就上來了。
日本人喝多了會怎麼樣?耍酒瘋!這一點,估計只有南棒子跟他們能有一比,這還跟中國少數酒品不行的人不同,那是從上到下不分身份地位,喝多酒一定要表演表演的!南棒子一般喜歡當堂拉開褲子往牆角里撒尿,扭過頭繼續喝,或者換大臉盆往裡吐痰加醬油醋的攪合攪合胡折騰,日本人呢?
冀東防共自治政府的日本顧問松島首先喝高了,但要說酒醉三分醒那是一定的,眼看中國人已經占了上風,在自己這邊人的示意下首先蹦出來,手拿一把摺扇「唰啦」甩開,站在中央舞池裡高聲笑道:「有酒豈能無歌?我來為大家助興!」
不管人家接受不接受,擰著嗓子一驚一乍的唱起來,那聲音聽上去好像一隻鴨子被門縫擠住了發出來的慘叫,忽而有掉進井裡的倒霉鬼發出的呼喊,怪誕的讓人以為鬼節提前到了。
朱斌聽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把酒碗甩了,氣急敗壞的罵道:「馬勒戈壁的!這是什麼鬼動靜?!誠心噁心人是怎麼的?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宋哲元從旁一拍他肩膀:「哎哎,漢臣老弟且忍耐一二,日本人就是這樣的了。」
「那也不能讓他們如此猖狂,這裡是咱們中國人的地盤,耍酒瘋,滾回他們老家去!」朱斌才不肯吃這一套。
宋哲元也不是任人揉搓的主兒,眼睛一眯鋒芒畢現,眼看松島不但唱歌,還抽出一把東洋刀來且歌且舞,三個日本青年軍官更是失態的跳上桌子,大吼著中國人都聽不懂的漁民小調,肆意的衝著中國人這邊指指點點,哈哈狂笑,心中也是有氣!
旁邊的軍官們早都氣的臉紅脖子粗,馮治安眼睛充血的沖宋哲元低吼:「總指揮,就讓日本人如此猖狂下去嗎?」
宋哲元斷然一搖頭。馮治安大喜,扭頭沖何基灃旅長道:「你去,給他們來一嗓子!」
何基灃一拍桌子騰身躍上,左手扯開礙事的衣領,扯著嗓子大聲唱道:「黃種應享黃海權,亞人應種亞洲田。青年,青年!切莫同種自相殘,坐教歐美著先鞭。不怕死,不愛錢,丈夫決不受人憐。洪水縱滔天,只手挽狂瀾,方不負銅盤鐵硯,後哲先賢!」
這是李大釗的《黃種歌》,人雖死,然氣節仍在,聲音仍在,由鐵血軍漢口中唱來,更顯凜冽激昂!
滿庭之中不少軍官和人物都甚為熟稔,借著酒勁亮開嗓門高聲應和,一時將日本人鬼哭狼嚎的動靜壓得沒了。
38師114旅旅長董升堂心中火燒,讓副官取了曾經讓日本人鬼哭狼嚎的大刀來,一個翻身躍入場中,迎合何基灃的歌聲將「破鋒八刀」耍的殺氣四溢,烈風呼嘯,幾個拿日本刀進來比劃的新嫩軍官頓時脖子發涼,怎麼都耍不下去了。
田代皖一郎一看事情有點不大對!宋哲元居然如此反應,難道之前的一些嘴臉都是裝出來的?場面上,絕不能輸!扭頭示意一下,已經壓下酒勁醉醺醺的河邊正三在何基灃唱完之後趕緊站起來,擰著鼻子不屑的道:「唱歌跳舞那不是武士的本份,強大的力量才是征服世界的一切!我們這裡有一位擅長格鬥的軍官,想向諸位請教!」
不待中國人這邊發表意見,就聽的後面「嘭嘭嘭」一陣好似打樁機工作時的巨響傳來,整個懷仁堂都為之震顫不已,一座肉山兩手扶著膝蓋,一步一步的光著腳丫分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