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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漁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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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天已大亮,韓孺子早已習慣居無定所,可在睜眼的一剎那,他還是悚然心驚,弄不清自己身處何方,騰地坐起來,片刻之後才完全清醒,心跳由狂暴逐漸恢復正常。網

床邊有一套整齊的新袍,韓孺子穿好之走出房間,他是今天凌晨被送到這裡的,沒怎麼細看,進屋倒頭便睡,現在已經是下午,陽光照在白皚皚的雪地上,極為刺眼,韓孺子以手遮目,等了一會才適應過來。

五間屋子散落在河岸上,橫七豎八,看不出任何規劃,周圍也沒有院牆,韓孺子等人昨晚從下游很遠的地方過河,繞行至此處,韓孺子當時沒有注意附近的凍河,現在才覺得奇怪:走了這麼久,居然仍停在河邊,南軍士兵想找到他豈不是輕而易舉?

雪地剷出了一條小路,直通河邊,韓孺子信步而行,遠遠地看見河床上有一名陌生老者正在垂釣。

韓孺子走過去,老者認真地盯著破開的冰窟窿,指了指身邊的一根長竹竿,頭也不回地說:「幫幫忙。」

韓孺子拿起竹竿,在橢圓形的冰窟窿上輕輕捅了幾下,浮冰盡碎,然後調轉竹竿,用另一頭的網兜撈出冰碴。

老者對面有一張折凳,韓孺子坐上去,看了一會釣魚,抬頭打量主人翁,老者須皆白,臉上的皮膚卻很光滑,讓人猜不出年齡。

老者突然起竿,另一手抓住漁線,末端鉤著一條尺余長的大魚,魚身搖擺,不是很激烈,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季節里,連死亡都被凍得不那麼可怕了。

老者將魚扔進旁邊的木桶里,笑道:「你帶來了好運氣,今晚有魚吃了,希望你能堅持一會。」

韓孺子的確有點餓了,還是笑道:「受得了。敢問老丈尊姓大名?」

「我在釣魚,就叫漁翁吧。」

對方不願透露真實名姓,韓孺子也不強求,拱手道:「多謝漁翁前輩收留我等,我的那些同伴呢?」

「有的走,有的留。」漁翁的話像是敷衍,又像是有所指,停頓片刻,他轉移了話題,「你在冬天釣過魚嗎?」

「沒有。」韓孺子從來沒釣過魚。

漁翁重新上餌,「冰釣很有意思,從中能夠領悟到一些道理。」

他沒說道理是什麼,韓孺子看了一會,忍不住道:「耐心等候方有收穫?」

老者笑道:「你說的是條道理,我領悟到的是一定要多穿棉衣。」

韓孺子也笑了,外面的確很冷,還好風不是很大,他能受得了,可他不喜歡這種莫名其妙的談話,等了一會,直接問道:「據說有江湖人沿河巡視,他們找不到這裡嗎?」

「能,今天早晨來過一批。」漁翁將魚竿放在架子上,抬頭道:「但他們不會過河,這是約定,你現在非常安全。」

「約定?什麼約定?」

漁翁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倦侯不關心京城都生了什麼事情嗎?」

「關心,可我不認識你。」

「無妨,我隨便說說,倦侯自己判斷準確與否,也可以日後再做打聽。」

韓孺子越來越覺得詭異,可杜摸天和不要命將他送到這裡,顯然對漁翁非常信任,他沒必要非得創根問底,於是道:「有勞漁翁。」

「冠軍侯最早回京,已經取得不少宗室子弟以及朝中大臣的支持,尤其是宰相殷無害。殷無害位極人臣,按理說應該無欲無求了,可他當年給前太子當過師傅,對前太子被廢耿耿於懷,因此一心想要將太子遺孤送上寶座,他的心情,倦侯可以理解吧?」

「嗯,理解。」

「太傅崔宏消息靈通,反應也很快,雖然本人沒有回京,但是暗中布局已久,取得不少勛貴世家的支持,能與冠軍侯、殷無害分庭抗禮。」

「崔太傅又要拋棄東海王了?」韓孺子問道,崔宏布局已久,東海王卻一無所知,因為一次意外才被迫逃回京城,一點也不像是在與舅舅配合。

「崔太傅的真實想法沒人知道,總之他一直與冠軍侯保持聯繫,可東海王遠道而歸,他也很高興,立刻派兵將外甥送入京城,既是保護安全,也是耀武揚威,讓眾人明白,帝位之爭還沒有結束。」

「皇宮裡究竟生了什麼?」韓孺子對這件事最為關心。

漁翁盯著水面看了一會,確認沒有魚上鉤之後,他說:「皇帝得了重病,已是奄奄一息,隨時都有可能駕崩。」

「什麼病?」

「十位御醫倒有十一種診斷,總之是種怪病,皇帝年紀輕輕,卻吃不下去飯食,每餐必吐,如今已是骨瘦如柴,躺在床上,很久沒起來了。」

韓孺子印象中的皇帝還是那個胖乎乎的**歲孩子,「太后呢?」

「太后也染上疾病,狀況比皇帝要好些,時好時壞。」

「宮裡已經兩個月不肯批覆任何奏章了吧,為什麼?」

「皇帝久治不愈,太后明白,帝位爭奪又要開始了,可是今非昔比,大楚內憂外患不斷,她不能再從宗室子弟中隨意選擇年幼者繼位了。所以,她想出一個辦法。」

漁翁又看了一眼水面。

韓孺子有一種感覺,漁翁對太后比對冠軍侯更熟悉。

「太后想出的辦法就是諸子爭位,強者登基,以挽救大楚江山。」

「嗯?」韓孺子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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