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假象」(2/2)
劉昆升尷尬地說:「大司馬交託官印的時候,還不知道匈奴人大舉入侵的事,實不相瞞,治軍我還勉強能行,判斷戰機、指揮大軍……我比不上諸位。」
「劉都尉無需擔心,眾將皆在,自會出謀畫策。」柴智也不徵求鎮北將軍的意見,轉向另一邊,「桐左將軍熟讀兵書、治軍有術,可為劉都尉分憂。」
韓桐聞言一驚,臉都白了,急忙道:「死讀書、死讀書……」
韓孺子也指向一人,「馮右將軍突入匈奴,最了解前方軍情,也可為劉都尉分憂。」
馮世禮當初大張旗鼓地來碎鐵城,現在卻是低眉順眼,一句話也不說。他是被交換回來的俘虜,按軍法屬於待罪之身,柴智掃了他一眼,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韓孺子將手指轉向柴悅,「柴悅職位雖低,但是熟知戰況,同樣可為劉都尉分憂。」
柴智轉身,連指三名將官,要為他們爭取「分憂」之職,韓孺子從這時起開始拒絕了,「大敵當前,需要當機立斷,不是人越多越多,四位將軍已經夠了。」
對柴智來說這可不夠,使了一個眼色,幾名將官共同推薦柴智,定要湊足五人之數。
韓孺子爭論了一會,還是同意了。
東海王坐在韓孺子身邊,一會咳嗽,一會使眼色,直到最後也沒得到推薦。
回到將軍府,東海王略帶惱怒地說:「幹嘛不讓我『分憂』?瞧這五個人,只有柴悅或許會保你的命,劉昆升只會隔岸觀火,其他人都想讓你死在匈奴人手裡。」
「想讓北軍盡力,必須給柴智一點甜頭。」
「他要的不是甜頭,是你我的人頭!」
「大局為重,先解決匈奴人,再處置內敵。」
「明天你一過河,南岸楚軍盡入柴智之手,只怕你連回來的機會都沒有,你一死,我也跟著倒霉。」
韓孺子走到東海王面前,「所以你要留在這邊,保證楚軍不會落入柴智之手。」
東海王一愣,「我能怎麼辦?手下沒有一兵一卒。」
「你有我的千名部曲。」
東海王又是一愣,「你把部曲營交給我?」
「嗯,部曲營將士雖然不多,但是肯為我赴湯蹈火,我已經通知晁化,讓他聽你的指揮,明天一早,待我過河之後,你要嚴密監視柴智等人的動向,若是一切正常,也就算了,若有異常,打算提前進攻匈奴人,你就將他們囚禁起來,奪下大司馬印,交給柴悅。」
「可我不是北軍將領……」
「你是東海王,去哪都不會受阻。」
東海王想了一會,「我需要有人傳遞信息,還要想個辦法將部曲士兵帶到中軍帳附近……我能做到,你放心吧。」
韓孺子微微一笑,「我放心。」
「你這麼相信我,實話實說,我可有點意外。」東海王的確沒料到自己會被委以如此重任。
「咱們是兄弟,理應同舟共濟,而且」韓孺子嘆了口氣,「柴智要報復的是你我二人,除了你,我還能相信誰呢?」
東海王心中產生一股衝動,想將自己知曉的一切事情都說出來,可他厭惡這種衝動,笑道:「沒錯,咱們已經被捆綁在一起了。」
韓孺子從懷裡取出一張紙,遞給東海王,「這些天來,我勸服了一些人,他們願意為我效力,可他們需要一位領頭人,這個人只能是你,必要的時候,你出示這張紙,會有人站出來幫你。」
東海王接過紙,打開看了一眼,「這畫的是太祖寶劍?」
「這是一個信號,能拿出同樣紙張的人,可以信任。」
「看來你已經將事情安排得妥妥噹噹。」
「我不會讓咱們兄弟二人陷入險境。」
東海王心中又生起一股衝動,但他還是忍住了,笑道:「拿下北軍,咱們就可以一塊回京城了。」
「嗯,一塊回京城。還有,對匈奴人不能不防,我與柴悅約定了出兵信號,如有意外,該出兵時候也得出兵,只是不能讓柴智提前。」
「放心吧,總之就是看住柴智,讓柴悅自由做決定。」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
東海王告辭之後,韓孺子獨自坐了好一會,他從孟娥那裡領悟到的一招:在黑暗中東刺一劍、西擲一鏢,一個人就能造出數人、甚至數十人的假象。
他已造出足夠龐大的假象,就看明天能否將敵人「嚇」得膽怯、將朋友「嚇」得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