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勤政殿對質(2/2)
府丞又是一呆,咽了咽口水,「我再去問。」
府丞為吏多年,也算是經驗豐富,還從來沒這麼丟三拉四過。
崔騰雙手提著包袱走來,包袱不大,卻顯得很沉重,與府丞擦肩而過時,他笑出了聲,來到書房門前,將包袱扔在地上,長出一口氣,「金子真沉啊。妹夫,沒事了,我幫你說清楚了,門外是兵部的幾名小吏,接到消息說北軍南歸,跑來這裡向你質問,我將你說過的話轉述給他們,他們一個個全傻眼了,已經告辭,托我給妹夫道歉呢。」
「崔騰,你得回南軍。」
「啊,為什麼?我是逃出來的,回去之後父親肯定又要揍我。」
「你妹妹昨天被叫到皇宮裡,據說要很久之後才能出來,我需要……」
崔騰怒容滿面,「太后拿我妹妹當人質嗎?這可不行,我明白了,我這就回去,拼著再挨一頓打,也得讓父親出面,將妹妹要出來!」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這次回去不會挨打。」
崔騰深吸一口氣,雙手拎起包袱,艱難地向外走,在庭院中間又與府丞相遇,他實在累了,鬆手扔下包袱,大聲道:「先存在這裡,有斤有兩,以後得還給我!」
崔騰跑了,府丞看著腳邊的包袱發了會愣,急忙跑到書房門前,「兵部的人走了。」
「嗯,我知道了。」
「可是宮裡又來了幾個人,請倦侯去一趟。」
「去宮裡?」
「去勤政殿。」府丞這回問清楚了。
「他們有聖旨?」
府丞搖頭,「他們說是宰相大人請倦侯去一趟。」
「好,讓他們等一會。」
府丞實在跑不動了,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嚇的,提著衣襟向外走去。
韓孺子回道書房裡,坐在椅子上,向楊奉道:「有什麼提醒嗎?」
楊奉想了一會,「表現最激烈的大臣,有可能是冠軍侯最堅定的支持者。」
韓孺子點點頭,坐在那裡看了會書,府丞又跑來三次,每次都是看一眼就走,沒敢催促。
韓孺子出發的時候,天色將晚,門外的幾名太監急得不行,立刻請倦侯上馬,護送他前往勤政殿。
勤政殿裡點上了蠟燭,幾名重臣今晚別想準時休息了。
宰相殷無害、右巡御史申明志、禮部尚書元九鼎、吏部尚書馮舉、兵部尚書蔣巨英等人都在,還有幾位大臣,韓孺子看著也都眼熟,共是十人,正在討論什麼,看到倦侯進來,全都閉上嘴。
寶座上空無一人,聽政閣前也沒有太監、宮女把守,說明太后不在。
「諸位大人召我前來有什麼事情?」韓孺子問道。
已經公開表示支持冠軍侯的宰相殷無害,反應卻一點也不激烈,笑著走來,「一點小事,之前有些誤解,現在弄清楚了。」
「離一清二楚還遠著吧。」一名大臣厲聲道。
殷無害停下腳步,略顯茫然地看著這位同僚。
插言者是右巡御史申明志,他長著一張嚴峻的瘦臉,這時更顯陰沉,「倦侯想必已經聽說,本應駐守在塞外的北軍,突然無召而歸,宣稱要為北軍大司馬討說法,還說他們是在護送匈奴使者前來和談。」
「聽說過一些傳言。」韓孺子有些意外,申明志一向是骨鯁諫臣的形象,在朝中很少拉幫結派,居然會歸順冠軍侯。
「那倦侯有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傳言:說是有人挑撥北軍將士作亂,卻嫁禍給冠軍侯?」
「有這種事?」韓孺子露出驚訝的神情,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果然不出我所料。」
「你料到什麼了?」申明志快步走來,比殷無害還靠前一點。
「左察御史蕭聲,他突然前往神雄關,卻沒有攜帶聖旨,言行古怪,當時我就覺得有異,可他有大都督府以及兵部的公文,我也沒辦法,只好離開。沒想到他的野心如此之大,居然挑撥北軍將士。我也有錯,不應該輕易離開神雄關,以至北軍落入奸人之手。」
殿中眾臣一個個目瞪口呆,殷無害苦笑道:「此事另有原因,肯定不是蕭大人所為。」
「有殷宰相擔保,蕭大人應該沒問題,是我猜錯了,希望諸位大人不要放在心上,以後也不要對蕭大人提起。」
申明志臉色越發陰沉,「北軍返京,與倦侯沒有一點關係嗎?」
「我是宗室子弟,又曾與北軍共守碎鐵城,要說關係,總該負一點責任,諸位大人需要我去勸說北軍將士嗎?他們或許能聽我說幾句。」
「我跟倦侯一塊去。」冠軍侯從殿外大步走進來,身穿全副盔甲,只是沒有帶兵刃,「也請諸位大人同去,北軍返京的真相為何,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冠軍侯走到韓孺子身邊,冷冷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