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敢死之士(2/2)
東海王道:「柴將軍,有件事我們想問問你。」
「請說。」柴悅起身相迎,十分客氣,這些人他一個也得罪不起。
「楚軍為什麼非要守衛塞外的一座孤城?」
柴悅已經向許多將士解釋過,東海王問起,他只好再說一遍:「碎鐵城雖然孤懸塞外,卻是大楚之城,自武帝以來,大楚對匈奴保持了雷霆之勢,此城一舍,即意味著轉攻為守……」
樓忌打斷道:「在碎鐵城不也是守勢?」
柴悅微笑道:「那不一樣,碎鐵城依山傍河,周圍地勢開闊,援軍一到,立刻就能轉守為攻,若是將此城讓給匈奴人,楚軍退至神雄關,雖然易守,卻再難出關進攻。」
「那好吧,你守城,我們……」樓忌看了一眼東海王,慌忙退下,在他們這個圈子裡,身份比什麼都重要,搶話即是僭越。
東海王點點頭,「柴將軍說得有道理,你要在流沙城設置伏兵?」
「對。」柴悅對東海王的態度感到困惑,「匈奴人表面上伺察東邊的觀河城,我相信這是故布疑陣,三日之內,匈奴大軍必定從西邊過河。流沙城雖然殘破,尚堪一用,黃昏以後,我會派一支楚軍從嶺下前往流沙城,對岸的匈奴人看不到……」
「夠了,具體的計劃你們制定吧,我就是來給你送來一隊敢死之士。」
「敢死之士?」柴悅莫名其妙,看向跟來的那五十多名勛貴子弟。
樓忌等人也互相看看,突然明白過來,「敢死之士」就是指自己,一下子全慌了。
東海王正色道:「你們這些人,從出生那一天起就食國家俸祿,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大楚養了你們幾代人,換不來一位『敢死之士』嗎?」
眾人無語,不只是羞愧,更多的是震驚,怎麼也想不到,這樣的話會從東海王嘴裡說出來。
「請柴將軍下令,如果有必要,我會親自上陣。」東海王心裡稍感緊張,如果對方是韓孺子或者房大業,他絕不敢夸此海口,柴悅應該懂規矩、會做人。
柴悅也很震驚,同時大大地鬆了口氣,「有這些敢死之士奔赴流沙城就夠了,碎鐵城需要東海王坐鎮,殿下不可出戰。」
東海王威嚴地嗯了一聲,又對目瞪口呆的眾勛貴子弟說:「建功立業在此一時,諸君努力,休令父兄蒙羞。」
東海王丟下眾人,轉身下樓,柴悅命人去勛貴營給這些人取來盔甲和馬匹。經此一事,本來不太服從命令的眾將官,對伏擊計劃再無異議。
東海王懲罰了心生退意的勛貴子弟,也報復了一下曾經背叛自己的張養浩等人,心情頗佳。
回到將軍府,林坤山過來求見,一進屋就抱拳笑道:「東海王妙計,既教訓了膽怯者,又穩定了軍心,東海王的聲望會大為提升。」
「嘿,我需要這點聲望嗎?」東海王在望氣者面前無需隱藏真正的野心,「他們不在乎大楚的一城一池,只想自己活命,我可在乎。」
林坤山笑道:「大楚內憂外患不斷,正需要東海王這樣的宗室子孫力挽狂瀾。」
東海王哼了一聲。
相隔兩百餘里,另一個人也在乎大楚江山的完整。
在主簿的帶領下,韓孺子等人來到東城倉庫,卻沒有找到北軍左將軍韓桐,詢問過後才知道,韓桐領取了一些器械與食物,命人送到北城門,人剛走沒有多久。
眾人又奔向北城門,出了此門就是關內,百姓與車輛都被堵在這裡,無論怎麼叫嚷,城門都不肯打開。
韓孺子讓主簿登上城樓為自己通報,等了好一會,主簿下來,一臉的困惑,說:「左將軍請鎮北將軍一個人上去。」
情況有異,韓孺子想了想,說:「好吧,可我怎麼也得帶一名隨從。」
「這個……應該可以吧,我再去問問。」主簿匆匆跑上城樓,心中納悶,兩位將軍都是宗室子孫,怎麼彼此間一點親情也沒有?
杜穿雲緊緊腰帶,準備跟倦侯一塊上城樓,韓孺子止住他,「你留下,陳通,你跟我去。」
孟娥點點頭,在外人面前,她從不開口說話,以免泄露女子身份。
杜穿雲既驚訝又失望,不相信這名普通士兵的功夫會比自己更厲害。
主簿回來了,請鎮北將軍和隨從上樓。
(今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