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不明之戰(2/2)
宮裡的人少多了,中司監劉介親迎皇帝,引路來到慈寧宮。
慈寧太后與王家人都在,韓孺子衝到母親面前下跪請罪,眾外戚全都伏地痛哭,這是真哭,死裡逃生之後的激動。
最鎮定的人是慈寧太后,從宮女手裡要來手巾,親自為皇帝擦去臉上的塵土,微笑道:「我兒無恙,陛下無恙。」
韓孺子起身,說了幾句話,問道:「慈順宮呢?朕應該去看一眼吧。」
慈寧太后對家人道:「你們都退下吧,我跟陛下說會話。」
王家人告退,韓孺子親扶外公送到門口。
「上官太后薨了。」屋內沒有外人時,慈寧太后平靜地說。
韓孺子一驚,「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昨晚,聽說敵軍攻破城門,上官太后懸樑自盡,命太監燒掉屍體,以免死後受辱。」
韓孺子大驚,「這……上官太后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慈寧太后盯著皇帝,「這不奇怪,這些天來,宮裡所有人都做好了自殺的準備,我的房裡也有一口劍、一條長絹,我更願意用劍,據說幾個老太監在爭宮裡的一口深井。」
韓孺子還是不能理解上官太后的做法,「可其他人並沒有自盡。」
慈寧太后沉默了一會,然後問道:「陛下見到孟娥了。」
「見到了。」
「她沒對陛下說什麼?」
韓孺子緩緩搖頭,「她昨晚隨朕作戰,後來走散了,迄今下落不明,更早之前……她沒說過特別的事情。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真是個嘴嚴的姑娘,可惜……」慈寧太后嘆息一聲,「陛下去問景耀吧,還能見到陛下,我已無憾,該休息一會了。」
「是,太后。」韓孺子困惑不解地退下,回到自己的寢宮,本想讓劉介立刻傳景耀,可事有輕重緩急,他得先顧及別的事情。
「一個時辰之後叫醒朕。」
「是,陛下。」劉介看上去並無疲態,雖然他很可能也是一天一夜沒睡。
「劉公辛苦了。」韓孺子道。
「陛下率兵在外苦戰,宰相領兵在內死守,臣等毫無作為,在宮中等候消息而已,哪來的辛苦。」
韓孺子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他必須休息一會了,好積聚精力處置更多事情。
一個時辰之後,幾乎是在聽到劉介呼聲的同時,韓孺子自己也醒了。
頭暈腦脹,比沒睡之前還要痛苦,但是精力的確更充沛一些。
「傳景耀,你們隨朕一塊去勤政殿。」
已是深夜,宰相卓如鶴等人仍守在勤政殿裡。
「崔太傅派人送來消息,他已率兵到達白橋鎮,占領了一座敵軍營地,準備休整一夜再追敵軍。臣也派人送去陛下的旨意,請崔太傅稍待,等京城守軍明日趕上之後,一同進軍。」卓如鶴簡單報告情況。
韓孺子掃視一圈,目光落在瞿子晰身上,稍點下頭,隨後向宰相問道:「守城之策是誰制定的?」
卓如鶴不會搶功,側身道:「瞿御史全權負責守城。」
瞿子晰這才開口,「臣負責守城,但出主意的另有他人,牆內建牆是花繽之策,以火攻火則是謝存之計。」
韓孺子吃驚不小,「自此之後,誰還敢說自己識人呢?」
瞿子晰道:「若非陛下當初秉仁厚之心、行寬容之道,也沒有花繽等人今日立功的機會。」
韓孺子在勤政殿裡與眾臣議事,擬定了一連串的旨意,直到凌晨,聽說京城守軍開始出城,才算告一段落。
韓孺子回後宮,劉介等人跟隨,在寢宮裡,韓孺子屏退眾人,獨留景耀。
「上官太后為何自盡?」韓孺子直接問道。
景耀跪下,「陛下是要從頭聽起嗎?」
「嗯。」
「此事要從思帝駕崩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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