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江湖人的報仇(1/2)
暴雨傾盆,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將道路淹沒,慢慢地,雨小了一些,卻有綿長之勢,看樣子會一直下到夜裡,一群原本只是暫避暴雨的人,被困在了驛站里。
楊奉坐在屋子裡,敞開門,看到雨水掃進來也不在意,今天無論如何是不能上路了,只能等到明天,希望一切還都來得及。
望氣者淳于梟為何潛往京城?對他來說,那裡正是天下最危險的地方。所謂的「新天子氣」又是什麼意思?難道淳于梟又找到了新的蠱惑目標?楊奉思來想去,覺得只有一種可能。
外邊傳來一陣喧譁,雨聲雖大,卻也壓不住叫喊聲。
四名隨從與楊奉待在同一間屋子裡,其中一人看了中常侍一眼,冒雨出屋,很快回來,躬身道:「三名鄉農想進來避雨,被驛丞攔在門口,因此爭吵。」
楊奉嗯了一聲,沒有放在心上,隨從剛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楊奉改了主意,「召他們進來。」
「是。」楊奉的隨從都是他親手培養的親信,對他言聽計從,從來不會多問一個字。
沒多久,三名農夫跟著隨從由雨中走來,站在門口不敢進屋。
三人年紀差距頗大,老的六十來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肚子卻高高鼓起,赤腳,挽起褲腿,雙手拿著草笠,沖屋裡的大人笑著點頭哈腰,「大人恕罪,雨實在是太大了,我們趕不得路,不得已借屋檐避個雨,未想到衝撞了大人。」
另一人三十多歲,是名又黑又壯的大漢,腳上穿著草鞋,手裡也拿著草笠,低頭不語,好像有點怕官。
最後一人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半躲在黑大漢的身後。
楊奉打量了三人一會,開口道:「既是避雨,進屋來吧。」
老漢連連鞠躬,站在門口,不敢離官差太近,那名少年躲得更嚴實了。
楊奉道:「老丈高壽?」
「承大人問,小老兒今年五十三,風吹日曬的苦命人,長得老相些。」老漢每說一句都要鞠躬點頭。
「你們是本鄉人士?」
「是的,大人,祖居於此,從來沒離開過。」
「此地離函谷關還有多遠?」
「也就是半日路程。」
楊奉沉默了一會,又問道:「這裡的風俗經常騎馬出行嗎?」
老漢笑道:「大人說的哪裡話,大人、貴人才能騎馬,我們這樣的人,能騎頭驢就不錯了,平時還是要靠這雙腳走路。」
「那就奇怪了,此地前往函谷關騎馬才是半日路程,你不騎馬,怎麼知道是半日?」
老漢的頭點得更頻繁了,「小老兒雖然沒福分騎馬,可也聽人說過路程,大人肯定騎馬,所以小老兒就說是半日,要說走路,天沒亮起床,緊趕慢趕也得天黑以後才能到關口,不過那時候關門已閉,進不去了。」
楊奉點點頭,目光轉向老漢身邊,「那個黑漢,報上名來。」
黑大漢一直低著頭,不像老漢那麼恭順,有幾分受迫之意,聽到問話,瓮聲瓮氣地說:「回大人,小民名叫張鐵疙瘩。」
「人如其名,你真跟鐵疙瘩一樣硬嗎?」
「大人開玩笑,小民胡亂起的名字,哪有鐵硬?」
「是嗎?聽聞江湖上有一位鐵頭胡三兒,一顆腦袋練得如銅鐵一般,曾經與白馬趙千金比武,一頭撞在大錘上,雙方各退三步,不分勝負,憑此一戰成名。」
黑大漢不吱聲,老漢賠笑道:「大人見多識廣,我們這些粗野鄉民,就知道一個鐵疙瘩,沒聽說過鐵頭。」
「江湖傳言大都不實,趙千金被一陣亂箭射死,胡三兒的鐵頭只怕也是浪得虛名,一刀下去,管教他身首異處。」
老漢還在訕笑,黑大漢已經忍不住,喝道:「人家已經看穿了,還裝什麼?上吧!」
黑大漢話一出口,老漢與少年已經行動,從大漢背後拔出短劍,老漢高高躍起,少年從大漢兩腿中間滾出來,一上一下,分兩路撲向楊奉。
楊奉椅子上端坐不動,自從離開白馬縣之後,他就在防備著刺客,因此心中絲毫不慌。在他身後,四名隨從同時抬起右臂,亮出一直藏在身後的臂弩,扳機發射,兩箭射向空中的老漢,另外兩箭分別攻擊黑大漢和少年。
楊奉所在屋子的已是驛站里最大的一間,即使這樣也沒有多少騰挪餘地,箭勢如電,絕難躲避,空中的老漢卻在瞬間又上升一截,跳在了房樑上,地上的少年也突然改變方向,向門口翻滾,躲過弩箭,唯有對面的黑大漢動作稍慢,望著中箭,口中發出怒吼,仍然邁步沖向目標。
四名隨從抽刀在手,一人貼身保護楊奉,三人迎戰,門外也有三名隨從衝進來助戰,更多人則守在外面。
戰鬥持續的時間不長,黑大漢最先被擊倒,兩柄刀架在脖子上,他不敢動了,畢竟是血肉之軀,比不了銅鐵。
少年以一敵二,幾招之後被逼到牆角,左支右絀,堅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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