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進退(1/2)
習武場所是一間長方形的屋子,四周擺滿了兵器架,刀槍劍戟俱全,可是都被牢牢地固定在架子裡,外面裹著棉布,銳氣盡失,像是一片需要扶植的藤蔓。
五名太監站成兩排,手裡捧著大大小小的盒子,據說都是皇帝必用之物,韓孺子一次也沒用到過,甚至不知道裡面裝的究竟是什麼。
陪練者還是只有東海王,其他的勛貴侍從守在外面。
孟娥站得稍遠一些,極少說話,一切事宜都由哥哥孟徹負責。
當著眾多太監的面,孟徹不敢無禮,規規矩矩地跪拜,起身之後說:「天下武功浩如煙海,不知陛下要學哪一種?」
「呃……孟教師決定吧。」韓孺子事先得到過提醒,稱呼講經的老先生為「師」,傳武者則是「教師」,多一個字,以區分文武,地位也有差異,文師更加尊貴。
東海王曾經吃過孟氏兄妹的苦頭,對兩人印象極其不好,這時譏諷道:「說的好像你什麼都會似的。」
孟徹淡淡地回道:「若論精通,在下所會的不過三種,如果只是傳授一些基礎,在下不才,樣樣都會一點。」
「就選孟師精通的吧。」韓孺子不在乎學什麼。
東海王嘿嘿笑了幾聲,上前道:「先說說你精通什麼。」
孟徹微點下頭,「拳、劍、內功。」
「倒是見過你拿劍,就是沒見你用過。」東海王左右看了看,「口說無憑,你練幾招讓我們見識一下。」
「太后既然讓兩位孟師傳授咱們武功,身手肯定是不錯的。」韓孺子道。
皇帝的勸說令東海王更加堅持己見,「太后是至尊之體,陛下久居內宅,對江湖上的事情了解得少,容易上當受騙。我在王府里有武師,雖然學得一般,眼光還是有的。」
孟徹道:「武學一道頗講究悟性,不在乎貴賤、先後、長幼,能得到東海王的指教,在下不勝榮幸。」
「指教不敢說,我不過是能分得清好壞,來吧,先練一套拳法看看。」
孟徹後退到寬敞地方,緊緊腰帶,扎了一個馬步,緩緩吸入一口氣,突然邁步向前,出拳、後退,再次前進、出拳、後退,然後挺身、垂臂、吐氣,看向東海王。
「這算什麼玩意兒?」東海王驚訝地說。
「倒是……挺快的。」韓孺子也沒看出門道。
「如果東海王想看花拳繡腿,抱歉,就這個我不會。」孟徹的語氣反而更驕傲了。
東海王冷笑道:「再看看你的劍法。」
「刀劍無眼,我就意思一下吧。」
東海王哼了一聲,他可記得當初在太廟裡孟徹手中握劍的情形。
孟徹又後退幾步,突然縱身躥出,一下跨越七八步的距離,右臂一伸一縮,像是刺劍的動作,旋即後退,兩步就回到原位,又是挺身、垂臂、吐氣,說:「請指教。」
東海王臉有些紅,惱怒地說:「你在逗我玩吧?」
孟徹搖搖頭,「陛下面前,誰敢無故戲耍?在下的拳劍就是這樣,重實戰不重套路。」
「不用說,你的內功更是沒有套路了?」
「當然。」
東海王鄙夷地撇撇嘴,扭頭看向太監頭目:「我想試試孟教師的本事,沒問題吧?」
楊奉今天沒來,左吉帶隊,微笑道:「不可動真刀真槍,別的事情,東海王隨意。」
東海王倒有自知之明,「那就好。孟教師,我年紀小,力氣也小,打不過你很正常,我去叫幾個人進來,試試你的『實戰』本事。」
東海王也不管孟徹同意與否,更不徵求皇帝的意見,徑直走出房間,不一會,將外面的侍從都叫進來,負責監督的禮官一臉驚惶,向左吉看了好幾眼,見他不反對,才沒有阻攔。
東海王叫出年紀最大的一名侍從,「這位是辟遠侯、鐵騎將軍張印的嫡孫……你叫什麼來著?」
侍從是名十七八歲的青年,臉上還殘留著稚氣,身體卻頗為健壯,個子也最高,光是站在那裡,就有一股躍躍欲試的勁頭兒,「微臣名叫張養浩。」
韓孺子很早就注意到這名侍從,這時記住他的名字,同時也想看看孟徹是不是有真本事。
東海王靠近張養浩,指著孟徹說:「這人的拳頭比較硬,你去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知道皇帝的武功教師不好當。」
「既然是陛下的教師,恐怕我不是對手。」張養浩還算謹慎,沒有立刻上場。
「沒事,就是玩玩,陛下也想看。」東海王瞧向皇帝,韓孺子點下頭。
張養浩重重地嗯了一聲,挽起袖子,邁步走到孟徹對面,身後的夥伴們小聲為他助威,一張張臉都顯得極為興奮,在皇宮裡當侍從是個無聊的差事,大家都希望能有熱鬧看。
「孟教師請賜教。」張養浩沒有按禮節抱拳拱手,他是將要繼承辟遠侯爵位的張家嗣子,沒理由對一名武師太客氣。
「張公子手下留情。」孟徹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