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冠軍侯的機會(2/2)
「根子在武帝。」
冠軍侯不吱聲了,說起武帝他的心情極為複雜,那既是他的祖父、大楚最為強大的皇帝,親手創建了一個鼎盛時代,也是殺死鉅太子的暴君。
「武帝先是壓服了宗室與勛貴的勢力,防止任何人覬覦帝位。」因為涉及到鉅太子之死,蕭聲對這段往事一語帶過,「等到武帝立思帝為太子的時候,突然發現太子身邊沒有可信之人,於是在最後幾年裡,又著力打擊大臣。」
冠軍侯對「沒有可信之人」幾個字深有體會,尤其是滿朝文武,即使在最支持冠軍侯的時候,也顯得矜持與冷漠,令冠軍侯感到憤怒,現在則感到絕望。
蕭聲想起了往事,長嘆一聲,「詳細情況我就不多說了,武帝駕崩之前將宰相以下的官員幾乎換了個遍,殷無害和韓星能夠得到重用,就是因為軟弱無能,不會凌駕於皇帝之上。」
提起殷無害,冠軍侯冷笑一聲,「我明白蕭大人的意思,可這跟太后有什麼關係?」
「經過武帝的調整,滿朝文武都養成一個習慣,絕不參與宮內鬥爭,武帝以為這樣一來,桓帝可以無為守成。可桓帝登基之後,性子發生變化,他不想守成,希望像武帝一樣有所作為,卻找不出銳意進取的大臣。」
蕭聲與申明志再次互視,同時輕嘆一聲,他們兩人也不想「銳意進取」。
「桓帝曾想撤換大臣,卻沒來得及完成,然後就是思帝登基,太后臨政。冠軍侯應該明白,經過武帝無情的訓誡和桓帝差一點出手的打壓,大臣我們這些人做事是多麼的小心謹慎。」
冠軍侯突然醒悟,蕭聲並非無緣無故地講述往事,他在用一種迂的方式辯解,辯解當初全體大臣為何沒有站出來為鉅太子申冤。
冠軍侯被說服了,他理解那種膽戰心驚的感覺,每次宮中有變,他在家裡都會嚇得睡不著覺,就怕自己某一天會步父親的後塵。
「太后利用了大臣的謹慎。」冠軍侯替蕭聲說下去,「太后扶植刑吏、抓捕與齊王有關聯的宗室子弟,但是儘量不動大臣,這幾年來,宮中接連生變,朝廷卻少有變動,所以你們也就心滿意足,看著太后折騰。」
兩名御史臉色微紅,蕭聲道:「宰相失位,滿朝文武群龍是」
「我不怪你們,換成我在朝中為臣也是一樣。」冠軍侯安撫道,「你說太后聰明過頭是什麼意思?」
「太后的折騰讓大臣看到了真相。在此之前,大臣謹慎行事是因為我們互相忌憚,實不相瞞,就在不久之前,我還懷疑申大人別有用心。」
申明志微微一笑,「我也以為蕭大人是崔家的附庸。」
兩人心照不宣地互視,彼此仍然存有懷疑,但是暫時不想表露出來。
「可是太后一次又一次的陰謀詭計讓我們明白一件事,原來大家都不會多管閒事:沒人反對太后,可也沒人真的支持太后,對倦侯、對當今皇帝,大家的態度都是如此。」
「這是好事?」冠軍侯冷冷地問。
「對倦侯來說,這是好事。」蕭聲肯定地說,在神雄關,他一時輕敵,敗給了倦侯,在京城,準備充分的他卻能輕鬆「擊敗」對手,「冠軍侯應該這麼想,太后其實勢單力薄,無人反對只是假象,真相是無人支持。冠軍侯只需極少的助力,就能扭轉乾坤。」
「極少的助力」自然是指兩位忠心的御史大人。
「可上官盛掌管著宿衛八營」
「如果有官印就能掌控數萬將士,當初的上官虛就不會失去南軍」蕭聲及時打住,因為冠軍侯也正在失去北軍,「太后這過於急躁了,宿衛八營還有一半是舊人,上官盛沒來得及替換或是籠絡住他們,這,就是冠軍侯的機會。」
冠軍侯的信心水漲船高,「這些舊人會效忠於我?」
蕭聲不得不強忍心中的鄙視,笑道:「這些人隨波逐流,效忠於誰都有可能,只要冠軍侯去爭取」
「來不及吧。」
「來得及。」極少說話的申明志開口道,「京城格局混亂,有一個漏洞未被太后和上官盛注意到:韓星駐紮在函谷關,大都督府空虛,只要占領那裡,取得裡面的調兵虎符,就能號令宿衛八營。」
冠軍侯一驚,「只有虎符,沒有兵部公文和宮中聖旨,能讓宿衛八營聽命嗎?」
「即使不能讓他們聽從冠軍侯的命令,也能製造混亂,讓上官盛的地位更加不穩,冠軍侯才有機會沖入內宮,搶奪寶璽。」
冠軍侯還以為兩位御史大人帶來了萬無一失的計劃,沒想到竟然是一次大冒險,比他最大膽的想像還要誇張。
申明志還要勸說,蕭聲使個眼色,說道:「讓冠軍侯考慮一下,我們去聯絡其他大臣,或許還有人肯出手相助,天黑之前我們再來。」
冠軍侯茫然地點點頭。
出了侯府,申明志對蕭聲說:「只怕冠軍侯沒這個膽量。」
「推也得把他推上去,咱們還是不夠謹慎,出頭太早了。」蕭聲嘆道,心中暗自佩服殷無害,老傢伙現在可以高枕無憂,坐山觀虎鬥了。
「你去試探兵部的動向,我去打聽東海王和倦侯的消息,或許還有轉機。」申明志道,蕭聲沒有別的辦法,點頭應允。
侯府內,冠軍仍處于震驚狀態,猶豫不決,老僕走進來,輕聲道:「小侯爺的生母來了,被夫人請到後宅。」
冠軍侯嗯了一聲,對兩任妻子的見面毫不在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