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病因(2/2)
東海王回到床前,「我先問你一件事情,你如實回答,然後我再告訴你為何所迷。」
「對你,我可不保證說實話,不過你問吧。」
「陛下為什麼放過崔家?」
「因為崔家無罪。」崔騰馬上道。
「果然無罪?」
崔騰猶豫了一下,「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裡沒有外人,咱們私下說,陛下對舅舅執掌南軍一直存有戒心,這總沒錯吧?」
崔騰不吱聲,也不做任何表情,要說戒心,他現在就十分提防東海王,連自己的虛弱都快忘了,在床上坐了好一會,竟然沒有躺下。
「借著這個機會,陛下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收回兵權,陛下卻沒有這麼做,舅舅三次上書乞骸骨,陛下都給退了回來,這是真要挽留舅舅,並非尋常的敷衍。陛下為什麼突然改變了態度?」
「因為我妹妹,她是皇后,與陛下是患難夫妻。」
「你的話只對一半,表妹與陛下一往情深,可是成親多年,宮中第一個懷孕的人卻不是皇后。」
「你究竟想說什麼?」崔騰又糊塗了。
東海王笑道:「笨蛋,我說的就是你啊,陛下放過崔家,安撫的不是舅舅,也不只是皇后,最重要的原因是你。」
「我?」崔騰想了一會,「我可沒那麼大的面子。」
「你再想一想,陛下清醒之初,為什麼一直念你的名字?」
「陛下後來跟我說了,他遇刺之時在想是誰教給我侄兒那套剿匪之計,昏迷的時候一直不忘,所以醒來就叫我的名字。我說是燕朋師,他從前住在我家,結果陛下卻選用了燕朋師的一名僕人,我也不明白為什麼。」
「原來如此,可是不管怎麼說,陛下還是第一個想到了你,不是別人,對不對?」
「這倒是事實,而且我入宮不久,陛下特意派孟娥告訴我真相,說陛下當時是在裝糊塗,免得我太害怕……咦?我為什麼對你說這些?你小子還是那麼陰險,故意套我的話吧?」
「你小子還是那麼有眼無珠,當面不識好人心。我是來指點迷津的,告訴你一聲:你還是陛下的寵臣,整個崔家的存亡都寄托在你身上。」
崔騰愣了一會,慢慢地,一股熱氣從心底生起,逐漸漫延至整個身軀,「陛下……不怪我引來刺客?不怪我救駕遲緩?」
「陛下怪你,但是也原諒你。」
「真的?你和陛下談過?陛下說過什麼?」
「我又不是你這樣的寵臣,陛下當然不會對我說這些事情。」東海王指指自己的眼睛,「我比你看得透,一直如此,這一點你總得承認吧?」
崔騰承認東海王比自己聰明,若有期待地問:「陛下真的原諒我?」
「刺駕發生在崔府,刺客是你眼皮底下的人,換成任何一位皇帝,都會給崔家定下死罪,皇后也會被廢,將你街頭問斬,陛下卻破天荒地寬宏大量,這不是原諒是什麼?」
「對啊。」
「可你倒好,居然不領情,裝病躲著不見陛下,真是不知滿足。」
「我不是裝病,我是真病,真的,咳咳……」崔騰咳了兩聲,自己也覺得奇怪,平時說這麼多話早就頭暈腦脹,今天卻是越說越興奮,沒有半點疲意。
「陛下初愈,正是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當臣子的就算爬也得爬過去,你是寵臣,更應以身作則,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得去服侍陛下,你卻躺在床上不肯起來,算不算裝病?」
「寵臣」不是好字眼,東海王每次說到的時候,語氣中都帶著譏諷,崔騰卻一點也不在乎,甚至喜歡這個稱呼,喃喃道:「對對,我得去見陛下,立刻就去,陛下需要我……」
崔騰大聲呼喊外面的僕人,這就要穿衣、穿靴。
東海王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也不向舅舅告辭,徑回自家,剛進家門不久,平恩侯夫人就追過來,滿臉堆笑,「我就說我沒看錯人,好兄弟一走,崔騰跟瘋了一樣,能跑能跳,哪還有半點病樣?家裡人正看著他,讓他吃點東西,要不然他立刻就會跑去皇宮見陛下。好兄弟,你真是……妙手神醫啊。」
東海王笑納,他與崔騰常在皇帝面前爭寵,最了解崔騰的心事,過去聊了一會,一猜就中。
平恩侯夫人接著嘆了口氣,「可刺駕的影響還是太大了,慈寧太后更不信任崔家人,對我的好感也沒了,一直不允許我進宮。」
「我已經給你出過主意。」東海王平淡地說。
「上官太后?都是謠言,沒有真憑實據。」
「這就看你的本事了。」東海王裝出不耐煩的樣子,「景耀是宮中老人,他若說什麼都不掌握,那必定是因為你沒取得他的信任。」
平恩侯夫人點點頭,覺得東海王所言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