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為人母者(2/2)
韓孺子走到床前,微笑道:「我也是糊塗了,跟你說這些做什麼?城外風景秀麗,過一陣子,咱們一塊出城。」
「我對山水風光不感興趣,更願意聽陛下講勛貴的事。」
崔家也是勛貴,韓孺子總是忘記皇后與崔家的關係,「大將軍說什麼了?」
「陛下想多了,我父親傷勢初愈,身體還不太好,每天只能在府里散散步,對外面的事情全不關心,才不會替別人求情。而且我父親掌軍多年,還不明白練兵的重要?」
崔宏的一子一孫都不在「子弟軍」中,的確沒必要關心。
韓孺子笑笑,「我總覺得那些勛貴不會這麼平靜,見誰都覺得像是在說情,我的確想得有點多了。」
崔小君拍拍身邊,讓皇帝坐下,正色道:「我的確要說情,但是與我父親無關。」
韓孺子十分驚訝,「你也以為我做得不對?」
「陛下做得對,但是手段欠妥。」
如果說話的是別人,韓孺子早就先發制人,對皇后,他卻不會用這招,「何處欠妥,說來聽聽。」
「陛下讓『子弟軍』行軍,不只是為了練兵吧?」
「當然,那兩千人也算不上真正的兵,我只是要給勛貴世家一個教訓,讓他們明白,大楚有難時,人人都得出力,誰也不能躲在後面等著別人來救,尤其是他們這些人,肩負的責任理應更多一些才對。」
「大楚眼下有難嗎?」
在韓孺子看來,大楚的「難」可不少,但是都稱不上「眼下」,「你想說蕭聲?」
崔小君點點頭。
前左察御史蕭聲是那種典型的朝廷官員,更關心自己的升遷,而不是朝廷的利益與百姓的福祉,可就是他,被匈奴人俘虜之後,寧願投河自盡,也不肯向敵人屈服。
「蕭聲是忠臣,卻不是大楚最需要的臣子。」韓孺子握住皇后的一隻手,「大楚雖弱,還沒到不可挽救的地步,用不著那麼多殉難的忠臣。」
崔小君輕嘆一聲,正如她事先所料,想說服皇帝改主意是不可能的。
韓孺子盯著她,「皇后替誰求情?」
「沒有,我是真覺得行軍益處不大,但是聽陛下一說,又覺得有道理。早些安歇吧,明天還要早起上朝呢。」
韓孺子沒有追問,上床就寢,心裡卻一直在琢磨這件事。
第二天上午的朝會沒什麼大事,主要是給雲夢澤的楚軍論功行賞,黃普公等將領已經在班師回朝的路上,封賞不能滯後。
各部已經擬定一個方案,韓孺子覺得很好,當場通過。將近午時準備休息時,韓孺子主動提起了正在行軍途中的「子弟軍」,「元大人的一個侄兒也在『子弟軍』中吧?」
元九鼎急忙道:「是有一個,從小嬌生慣養,早該受點苦了。」
「他沒用『替兵』,起碼有吃苦之心。」
元九鼎鬆了口氣,「可他家裡也養了一名,我一直不知道……」
元九鼎雜七雜八地自責一通,韓孺子聽完沒說什麼,宣布散朝,下午他不來勤政殿,要在凌雲閣聽瞿子晰講經。
大臣並無求情之意,否則的話,皇帝一開頭,總會有人順勢接上,韓孺子排除了一種可能。
用過午膳,韓孺子在凌雲閣召見東海王。
東海王、崔騰等人就在閣外候旨,隨傳隨到,東海王單獨受到召見,惹來不少嫉妒的目光。
有些事情韓孺子只能找東海王幫忙。
「平恩侯夫人最近在忙什麼?」韓孺子問。
東海王心裡一顫,還以為有什麼事情敗露了,「不太清楚,陛下怎麼想起她了?」
韓孺子還是倦侯的時候見過平恩侯夫人,聽她說過,命婦也是朝中的一股勢力。
「你替朕打聽一下,平恩侯夫人最近是不是進宮了?如果不是她,就是別人,你也打聽一下。」
東海王有些尷尬,但是他與平恩侯夫人的聯繫並未泄露,讓他安心不少,「這個簡單,我讓王妃幫忙,一問便知。」
韓孺子從皇后的為難之色上猜出,昨晚的求情十有*與母親相關。
他得想辦法解決母親與皇后之間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