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風向(2/2)
「普通宮女。」
慈寧太后問侍立一邊的女官,「宮冊里有她的名字嗎?」
女官早已調查過孟娥,立刻回道:「孟娥從前歸屬劍乾營,幾個月前已被除名,遍查宮冊,並無其名。」
「陛下真是粗心,居然忘了給身邊宮女一個名份。」慈寧太后說。
孟娥覺得這不算問題,所以不做回答。
「既然你們都與刺客無關,究竟誰在幫助刺客?」
「韓稠。」孟娥沒有景耀的隱諱。
「說他壞話的人不少,可是都拿不出證據,你有證據?」
「如果需要證據,太后又何必將兩府的人都關押起來呢?」
慈寧太后大怒,她早不是從前的小丫環,也不是躲躲藏藏的王美人,她是當今太后、皇帝的生母,這個連名字都不在宮冊上的女子,竟然敢質疑她的決定。
「刺殺皇帝對韓稠有什麼好處?這麼久以來,他一直在討我歡心,難道就是為了掩飾刺駕?」
孟娥搖搖頭,「韓稠一開始是真心討好太后,希望藉此討好皇帝,能夠一直留在洛陽。太后上當了,陛下卻沒有,暗中布置,想要懲治韓稠。對雲夢澤的望氣者來說,韓稠心懷不滿,這是現成的『順勢而為』,於是找上門來,雙方一拍即合。」
慈寧太后心中越發惱怒,強行忍住,「可韓稠交出了那個叫聖軍師的望氣者。」
「那是因為聖軍師的行蹤已經暴露,韓稠必須這麼做,聖軍師自願犧牲,可即使在獄裡,他也在幫韓稠解脫嫌疑。」
「這些都是你的猜測。」
「聖軍師是江湖人,我也是,我見過他,了解他的為人,而且陛下會相信我。」
慈寧太后再難忍受,「帶下去。」
孟娥被押回原處,手上沒再捆綁繩索。
慈寧太后一點也不喜歡孟娥,可是生過氣之後,她還是仔細思考了孟娥的話。
守在皇帝房中的太監每隔一段時間都要過來通報情況,黃昏時分他帶來好消息,皇帝的臉不那麼紅了,而且閉上眼睛,真正睡了一會,五名侍衛正在休息。
慈寧太后稍稍放心,也逐漸冷靜下來,開始反思這幾天的行為,要不是她的反應過於激烈,對各方逼迫得太緊,孟娥早就會給皇帝療傷,就連御醫也不至於有了猜測卻遲遲不敢說出來。
至於韓稠,慈寧太后還是很難接受他是奸臣的結論,韓稠肯定貪賄極多,否則的話也拿不出那麼多的貴重禮物送給王家,可他既愚蠢又膽小,怎麼看都不像是敢於參與刺駕的人。
入夜之後,慈寧太后無法安心,派人傳召景耀。
景耀被關在宮中的監牢里,很快就被押來,他這幾天過得大起大落,連他這種見貫風雨的人也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無力,一進屋就癱坐在地上。
「對韓稠你知道什麼,全都說出來。」慈寧太后命令道。
景耀不明所以,但是不敢再有隱瞞,將自己查到的一些情況全盤托出,這些事情仍然無法證明韓稠與刺駕直接相關,但他做的每一件事,讓商人毀掉欠條、交出聖軍師等等,都在減少皇帝的警惕。
慈寧太后沉默無語,到了這種時候,她不得不承認,韓稠的確很可疑,別人都看在眼裡,只有她被迷惑。
她不願當著太監的面承認錯誤,命人將景耀帶走,仍然關在獄中,叫來女官,擬了一份懿旨,明天上午宣召韓稠,她要當面問個清楚。
天色已晚,出宮不便,懿旨留在桌上,等明天一早再送出去。
對韓稠來說,這是一個不眠之夜,白天的時候,對孟娥的審訊無疾而終,他就預感到風向在變,於是動用宮裡的一切關係,打探慈寧太后的一舉一動。
五名侍衛、孟娥、景耀先後被召進慈寧宮,韓稠全都得到了消息,最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傳言說皇帝有可能會醒過來。
他的一切計劃都建立在皇帝永遠不會再醒來的基礎上,一旦皇帝能夠開口說話,第一件事大概就是抓捕他。
韓稠左思右想,覺得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立刻出府,先去拜見宰相申明志,吃了閉門羹,宰相已經休息,不接見外人。
他又去找那些商人,商人倒是很願意見他,張嘴就問什麼時候能賠償損失,他們燒毀欠條可是有條件的,說起其它事情,全都支支吾吾。
韓稠找藉口離開會館,想要再打聽一下宮裡的動向,卻已找不到人傳話,那些人或是閉門不納,或是聲稱太晚沒有辦法進宮。
韓稠終於明白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他必須離開京城,回到洛陽,回到自家的地盤,那裡有他的家人,遍布他的勢力,還有反戈一擊的機會。
第二天早晨,皇帝終於醒來,仍然虛弱,卻能開口說話,最先要找的人不是慈寧太后,不是奸臣韓稠,不是皇后,不是諸多親信。
「叫崔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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