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膽大包天的車騎將軍(2/2)
人到齊了,鄧粹開口道:「王將軍,關內的匈奴人有何動向?」
王將軍掌管斥候,出列回道:「第一批匈奴人已經出關,剩下的正在路上。」
「從哪裡出關?」
「共有三條線路,分別是代國、中山郡和燕國。」
「嘿,匈奴人不敢走遼東嗎?」
匈奴人最初由遼東入關,退出的時候卻避開這裡,有意與楚軍保持距離。
鄧粹目光掃過眾將,說:「怎麼樣,來他一下吧?」
眾將面面相覷,沒明白車騎將軍的意思,有人問道:「將軍是說……」
鄧粹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你們覺得怎麼樣?」
眾將更糊塗了,一名南軍將領說:「將軍是要進攻撤退途中的匈奴人?」
「嗯。」
大廳里安靜了好一會,鄧粹皺眉道:「怎麼,你們不敢打仗了?」
還是南軍將領開口,「將軍……得到聖旨了?」
「沒有。」
「那……聖旨要求停戰,陛下派來的使者說得很清楚。」
「說得清楚,並不意味著意思清楚,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說,陛下為了解圍,不得不與匈奴人和談,可我知道,陛下心裡不情願。匈奴人入關燒殺搶掠,乃是我大楚不共戴天的仇人,怎麼能這就樣放回草原?必須給他們一點教訓。」
人人都恨匈奴,可是沒有聖旨就擅自行事,對這些將軍來說,可有點過頭,身為掌兵之官,他們都知道,朝廷最忌憚這種行為。
「我與陛下心有靈犀。」鄧粹加上一句,還是沒人說話,這與心有靈犀無關,而是大楚的律法不允許。
鄧粹得一個個說服了,看向辟遠侯張印,「陛下曾對張將軍寄予厚望,在聖旨里點名要你領軍,可張將軍滯留馬邑城束手無策,今後怎麼去見陛下?」
張印老臉一紅,本來就不是急智之人,這時更是口拙無言。
鄧粹轉向幾名南軍將領,「皇帝在晉城,你們沒去,崔大將軍在燕南,你們也沒去,請問幾位是有意如此嗎?」
南軍曾與皇帝交戰,又是崔宏的舊部,本來就易受懷疑,鄧粹一挑明,幾名將領全都面紅耳赤,「我們……我們是奉旨行事。」
「瞧,問題就在這兒,你們奉旨行事,結果呢?卻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反而令陛下深陷困境。」
「我們奪回了遼東……」一名將領心虛地說。
鄧粹冷哼一聲,「不客氣地問一聲,你們覺得這是誰的功勞?」
遼東是全體楚軍一點點奪回來的,但是論到功勞,一多半都得歸鄧粹一人所有,眾將啞口無言。
「所以你們還得立功,立一個更大的功勞,才能扭轉陛下對你們的印象。」
「可是……」一名將領欲言又止。
「你們覺得這次的功勞又是我的,與你們無關,對吧?」
眾將正是這種想法,打來打去都是鄧粹的功勞,他們只是賣命出力而已。
鄧粹笑著嘆了口氣,「諸位真是……老實人,你們想想,大楚與匈奴停戰可是有聖旨的,天下皆知,這一戰之後,匈奴人會質問,楚人也會有疑問,陛下心裡高興,但是能公開宣揚嗎?不僅不能,還得懲罰違旨之人,也就是我。」
鄧粹挺胸,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我不怕,大不了功過相抵,總之陛下不會殺我。」
眾將一個個目瞪口呆,早知道車騎將軍膽子大,現在才知道,他是膽大包天,可是說得又挺有道理。
「咱們畢竟給大楚報了一箭之仇,陛下能不高興嗎?沒法賞我,自然就會重賞諸位。」鄧粹再次目光一掃,「大功就在咫尺之外,就看你們敢不敢伸手拿了。」
半晌之後,張印開口問道:「全殲,還是……還是……」
「全殲匈奴人是不可能的,同時進攻三路也很難,咱們就盯住最近的一路匈奴人,計算好路線,等匈奴人都出關之後,在塞外的必經之處來一次伏擊。那時候皇帝已經安全,不怕匈奴人調頭,匈奴主力也已進入草原,回家心切,絕不會救援同伴,此乃必勝之戰,就看諸位能追多遠了。」
一名將領突然傻笑了幾聲,這不是嘲笑,而是期盼與敬佩。
眾將一塊向車騎將軍行禮,都被他說服了。
鄧粹心裡卻想,剛剛嫁入匈奴的「平晉公主」,最好也走伏擊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