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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心神不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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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熄滅,屋子裡一片漆黑,兩人都不開口。

好一會之後,韓孺子問:「怎麼……會是你?禮書上明明不是你的名字。」

認女兒還是認孫女,對大單于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賜名更是簡單,金垂朵的新名字譯成楚語就是「自由翱翔在草原上空的鷹,大單于最美麗的孫女,大楚天子最寵愛的妻子」。

難怪禮官在讀那一長串音譯名字的時候,韓孺子根本記不住。

金垂朵沒吱聲。

「如果你是被迫的,我可以……」

「可以什麼?」金垂朵的聲音里仍帶著怒意。

韓孺子還真沒有辦法,這是敵對兩國的和親,不是普通的皇帝納妃,而且兩人已經舉行過儀式,將金垂朵送回去,無異於更大的羞辱。

韓孺子摸黑小心地往前走,剛走出兩步,伸在前面的手突然碰到了什麼,原來金垂朵也在往前走。

她的反應很快,擒住皇帝的手腕,用力一扳沒扳動,她的箭術很好,力氣卻不足,二話不說,飛起一腳踢了過去,馬上覺得不妥,想要收回來,一下子站立不穩。

韓孺子手腕被擒,也是下意識地做出反應,手臂用力,只聽對面的人輕輕地叫了一聲,似乎要摔倒,急忙抓住那隻手,將她拽到自己身邊來。

兩人挨在一起,又沉默了一會。

「大單于……」韓孺子心中還是有不少疑惑。

「你想跟大單于進洞房?」

「當然不想,我只是……我記得咱們成過一次親,沒想到還有第二次。」

那還是在京城漁村的時候,一群人起鬨稱金垂朵為「皇后娘娘」,抬著兩人遊行一圈,可沒有正式的成親。

金垂朵的手突然扼住皇帝的脖子,「你早預謀,對不對?」

那隻手並沒有用力,韓孺子沒什麼可怕的,只是覺得新妃的脾氣真大,若是劉介這樣的內臣聽說此事,必定大搖其頭,甚至可能向貴妃下一道問罪詔書,「預謀什麼?」

「談判的時候,你們說……你們說不在乎和親的是誰,私下卻向大單于遞話,讓他把我……對不對?」

韓孺子剛要否認,話到嘴邊卻變成另一個意思,「嗯,沒錯,大單于很聰明,理解了我的意思。」

扼在脖子上的手稍一用力,馬上又鬆了一下,卻沒有挪開。

兩人再度沉默。

「你是大楚皇帝啊。」金垂朵突然冒出一句,不知是什麼意思,有欣喜,也有遺憾,好像這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你是『皇后娘娘』啊。」韓孺子調侃道,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君無戲言,大楚已經正式拒絕封匈奴女子為皇后,並列也不行,只能封為貴妃,「皇后娘娘」四個字雖是玩笑,從皇帝嘴裡說出來也非常不妥。

金垂朵卻沒在意,輕嘆一聲,「這是我們金家虧欠大楚的吧。」

「只是大楚?」

發現皇帝的調侃意味越來越濃,金垂朵重重地哼了一聲,閃身要躲開,卻被牢牢摟住。

「這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

沒有花燭,只有夜。

原歸義侯的女兒金垂朵竟然成為貴妃,次日一早,消息傳出之後,滿城沸騰,晉城百姓不太了解金家的情況,四處打聽,熱鬧程度堪比過年,一掃城內連日來的陰霾。

韓孺子比平時起得稍晚一些,但是仍然召開朝會,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要監督匈奴人退出楚地了,每一步都要小心安排,一步走錯,或是雙方發生誤解,都可能引發另一場戰爭。

匈奴人或許無法贏得戰爭,但是仍能輕易殺死皇帝,對大楚來說這就是最大的失敗。

仍由東海王負責談判,但是朝會結束的時候,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留在皇帝面前,等大臣都走了,只剩下太監與崔騰時,他上前道:「大單于真將金家的女兒送來了?」

韓孺子威嚴地點頭,希望能用這種方式阻止東海王提及此事。

東海王卻沒有被嚇退,搖頭道:「匈奴人真會玩花樣,重新起了一個名字,女兒也能變成孫女,這個……那她就是金貴妃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韓孺子問。

東海王笑道:「陛下是要將金貴妃帶回京城吧?」

「難道不應該嗎?」

「應該,就是……金貴妃不會再逃走吧?」

韓孺子臉色一沉,東海王仍是一臉笑容,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皇帝若是真生氣,絕不會這麼快擺出臉色,於是轉向崔騰,「你不說幾句?」

「說什麼?這是宮闈之事,一切由皇帝做主,當臣子能說什麼?該說什麼?」崔騰這種時候一點不傻。

東海王笑著告退,崔騰看他走出房間,立刻對皇帝說:「陛下放心,柴家不敢生事,真有意外的話,我去對付,不用陛下出面。」

金垂朵射殺柴韻,這件事京城的人可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不擔心柴家。」韓孺子平淡地說。

老公主一死,衡陽侯柴家只是普通的勛貴,根本不敢與皇帝對抗,在奪位之爭中,柴家人最後時刻選擇支持倦侯,也讓他們家得到不少封賞,都很滿意,更不會隨意挑戰已經成為貴妃的金垂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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